第五百一十七章 他回来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王大石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摸了摸地上那几滩属于自己的，还未干涸的血迹，整个人都懵了。
  “俺……俺没死？”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李玄的目光，终于，从自己人身上移开，落在了早已吓得双腿发软，面如死灰的监斩官，魏通的身上。
  他又伸出手指，对着魏通的眉心，遥遥一点。
  “不！不要！”
  魏通发出恐惧的尖叫，转身就想跑，可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分毫。
  一道更加璀璨的金光，自李玄指尖射出，并未击中魏通，而是在法场的高空之上，骤然炸开！
  金光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竟交织出了一副巨大的、清晰的、流动的金色画卷。
  画面中，正是魏通那间戒备森严的帅帐。
  帐内，魏通正一脸谄媚地，对着一名身穿玄朝服饰的密使，点头哈腰。
  密使将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推到他的面前，又拿出了一份盖着玄朝玉玺的，封他为“封狼居胥侯”的文书。
  画面里的魏通，贪婪地抚摸着黄金，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安阳镇每一个人的面前。
  紧接着，画面一转。
  油灯下，魏通亲自提笔，模仿着李玄的笔迹，一字一句地，伪造着那些所谓的“通敌密信”。
  真相，以一种最无可辩驳，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公之于众！
  “原来……原来是他！”
  “魏通！这个狗贼！他才是叛徒！”
  “我们……我们冤枉了李都尉！我们冤枉了真正的英雄啊！”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震惊、明悟、羞愧、愤怒……最后，全都化作了对魏通刻骨的仇恨。
  魏通看着天空中的影像，感受着下方那数万道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我！是假的！都是假的！”
  “叛国者。”
  李玄的声音，终于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天道敕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当诛。”
  话音落下，他掌心之中，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雷光，一闪而逝。
  那道雷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击中了魏通。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头到脚，寸寸消解，化作了一捧黑色的飞灰。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死寂过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朝着法场中央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神仙显灵了！来救我们大宁了！”
  “李都尉……不！神仙！恕我等凡人愚昧！”
  “扑通！扑通！扑通！”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云霄。
  士兵，百姓，此刻都用最虔诚，最狂热的姿态，五体投地。
  无数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化作滚滚的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李玄的体内。
  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一步一步，穿过跪拜的人群，走到了那个早已被吓得呆住的，日思夜想的身影面前。
  金色的神光，将阿芷温柔地包裹，为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污秽。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与尘土，那双重归神祇威严的眸子，在看着她时，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笨拙的丈夫。
  “别怕，我回来了。”
  然而，就在此刻！
  风云变色！
  整个安阳镇的上空，那原本晴朗的天穹，竟在瞬间被一股邪恶、暴虐、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无尽黑气，彻底笼罩！
  黑气翻涌，凝聚。
  最终，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张无比巨大，遮天蔽日的狰狞面孔。
  那张脸，属于玄朝皇帝，李煜。
  他那充满着暴虐与病态戏谑的声音，如同亿万道惊雷，在天地之间，轰然炸响。
  “李惊鳞！”
  “你这只藏在凡间的臭虫，终于肯露面了？”
  天穹之上，那张属于李煜的巨大面孔，扭曲着，狂笑着。
  无尽的黑气自他身后翻涌，如同亿万条腐烂的蛆虫，蠕动着，咆哮着，其中，腐骨瘟神那腐烂了一半的虚影若隐若现，将足以毁灭整个北境的瘟疫死气，尽数汇聚。
  那声音，不再是凡人的声音，而是混杂了雷霄怨毒与邪神暴虐的魔音，如同亿万道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李惊鳞！你这只藏在凡间的臭虫，终于肯出来了！”
  神威如狱，压得天地都为之战栗，空气中充满了硫磺与腐肉的恶臭。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李煜那张巨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病态而又戏谑，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渺小如蝼蚁般的安阳镇军民。
  “告诉朕，用这满城蝼蚁的性命，来换你这一个女人的命……”
  “这笔买卖，你，做是不做？！”
  这诛心之言，如同一道选择题，摆在了刚刚展露神迹的李玄面前。
  是选择一人赴死，换取一城苟活？还是眼睁睁看着这满城生灵，因为自己的反抗，而化作脓水？
  然而，出乎李煜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绝境威胁，下方那群刚刚经历了背叛与拯救的凡人们，非但没有陷入恐惧与绝望，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悍不畏死的怒火！
  “放你娘的狗屁！”
  赵校尉，这位刚刚还在为错判忠良而痛苦不已的铁血汉子，第一个从跪拜的姿态中站了起来！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天穹那张狰狞的巨脸，双目赤红如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玄朝的杂碎！老子们烂命一条，死则死矣！想用我们来威胁李神君？你问过老子手里的刀了吗？！”
  “我等，愿随李神君，死战到底！”
  他这一声怒吼，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安阳镇的火药桶！
  “死战到底！！”
  王大石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地上的一柄长刀，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神君并肩赴死的决然！
  “死战到底！！！”
  那数百名幸存的士兵，那些刚刚还在唾骂李玄的百姓，此刻，尽皆站起！他们捡起地上的兵器，握紧手中的锄头，举起手边的石块！
  一道道微弱的光，从他们身上亮起。那是他们最纯粹的，愿意为了守护家园，为了追随英雄而献出一切的，凡人之志！
  这股意志，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天而起，竟让那漫天的邪气，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