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记忆碎片

  它更像是一种……具备自我学习和进化能力的超级病毒！
  主程序是被他干掉了，但那些散落出去的“代码碎片”，居然懂得就地取材，跟凡间界本土的“小程序”——那些古老的、未成气候的邪神崇拜——进行结合，搞出了一个新的、更具迷惑性和传染性的变种病毒！
  这玩意儿，比纯粹的混沌，要难缠一百倍！
  难道我当初直接吞了它，是个错误？
  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不对。
  不是错误。
  而是必然。
  这种级别的玩意儿，不从根子上弄死它，它迟早会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培养皿。
  “这下，可真不是磨刀石了。”
  李惊吞喃喃自语。
  “这是送上门来的一道……超纲题啊。”
  他霍然起身，那股子懒散劲儿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不把这个变种病毒的底细给摸清楚，不搞明白它想干什么，他睡觉都不踏实。
  “黄皮子！”
  “哎！爷，小的在！”
  “备好家伙。”李惊鳞的眼神，投向了遥远的西域戈壁，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老子去给这新来的邻居，送点‘土特产’。”
  这片西域戈壁，如今再也寻不见半点干燥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阴冷，仿佛整片天地的体温都被那座黑色肉山给吸干了。李惊鳞立于半空，狂风卷起沙砾，打在他那身寻常袍子上，却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掀起。他眼角余光扫过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青玄仙君，这天庭出身的神君，神魂到现在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直接毁了它？
  这念头在李惊鳞脑中一闪，随即被他摁了下去。青玄一记神雷下去都吃了大亏，说明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不能硬来。一锤子砸烂，外壳是碎了，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溅得到处都是，凡间界这锅刚烧热的汤，怕是立马得变成一锅混沌乱炖。
  这买卖不划算。老子是来收保护费的，不是来掀自己家桌子的。
  必须整个儿端走。他需要情报，最原始、最核心的情报。哪怕要冒着把这玩意儿直接在自己脑子里引爆的风险，他也必须搞清楚，这混沌的“变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眼中那丝犹豫被决然取代。
  “开机。”李惊鳞在心中默念。
  【三界秩序仪】无声响应，一道虚幻的光幕在他识海中展开，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没有神光涌动，亦无灵气汇聚，但整个空间的底层规则，却开始以他为中心，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剧烈重构。
  一道纯金色的锁链，并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神铁都要坚凝，缓缓从他掌心前方的虚空中延伸而出。那锁链的每一节，都由亿万个微缩的秩序符文构成，盘旋缠绕，是一条由绝对法则编织成的神链。它开始运行一个最高级别的诊断协议，准备对祭坛的核心逻辑进行强制接管。
  锁链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刺入那片混沌与邪恶交织的力场，径直探向那座骨质祭坛！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灵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惊鳞的神魂深处炸响！那座祭坛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邪异符文疯狂蠕动，一股饱含着怨毒、疯狂与不甘的意志，顺着秩序锁链，狂暴地反噬而来，试图将这外来的“秩序”一同污染、同化！
  李惊鳞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了进去，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呓语在识海中翻腾。
  但他只是眉头一皱，嘴角甚至撇出一点不屑。
  “就这点动静？连给老子提神醒脑都不够格。”
  【三界秩序仪】是什么？那是与他伴生的“秩序主宰”核心权限，是这方世界规则的定义者，对混沌这种代表着“无序”和“混乱”的存在，有着与生俱来的、绝对的位阶压制！
  “给老子……过来！”
  李惊鳞低吼一声，秩序锁链金光暴涨，将那股反噬的意志瞬间碾得粉碎！锁链如巨蟒缠身，死死捆住了那座骨质祭坛，任凭它如何挣扎，如何释放出足以扭曲心智的诅咒，都无法撼动分毫。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祭坛被那道秩序锁链，硬生生从肉山基座上连根拔起！
  它被强行拉出洞口，悬浮在半空。直到这时，李惊鳞才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根本不是什么祭坛，而是一块约莫一人高的、极不规则的黑色晶体，只是被雕琢成了祭坛的模样。晶体内部，仿佛囚禁着一片没有星辰的、正在缓慢死去的宇宙，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绝望。
  秩序锁链骤然收紧，晶体表面那些蠕动的邪恶符文发出凄厉的尖啸，被逐一抹除、净化。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却无比悦耳。
  【回收“混沌”遗物成功！开始解析……】
  【获得“混沌神系”记忆碎片（残缺）！】
  【系统修复度微量提升！】
  几乎是在提示音响起的同一刻，一股根本不容他抗拒的、庞杂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一段段模糊不清的画面与声音，狠狠撞进了李惊鳞的脑海！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海，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神明尸骸，如同漂浮的大陆，在冰冷的虚空中静静陈列。无数的位面壁垒被击碎，锋利的残片反射着早已熄灭的恒星最后的余光。战争……一场席卷了整个可知宇宙的、旷日持久的太古神战。他听到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那声音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依旧清晰得令人胆寒。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一道惊鸿般的身影，深深烙印进了他的感知。
  那身影，同样沐浴在秩序的金光之中，挥手间，便有无数混沌魔神灰飞烟灭。那个身影……那个背影……
  李惊鳞的心头猛地一跳。
  不，不是熟悉。他从未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