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新的污染源

  “属下在。”
  “传我神谕。”李惊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凡间界的大动脉上，“凡间界新序初立，尚有沉疴未去。今有混沌余孽化为污染之源，为祸四方。命尔等，率新晋山神、河伯、土地，分赴各地，涤荡邪祟，肃清寰宇！”
  “此非灾劫，乃尔等之功勋，亦是新神序的试炼！”
  随着神谕下达，一道道金光从望山县城隍庙中飞射而出，奔赴凡间界各处。那些刚刚获得神位，尚有些茫然无措的地方神祇们，在接到这道神谕的瞬间，神躯一震，眼中燃起了火焰。一场针对整个凡间界的“大扫除”，就此拉开序幕。
  一时间，九州各地神光涌动。新任的山神引动地脉，将化为肉触的榕树根须连根拔起，以神火焚尽；新任的河伯立于潮头，神印一照，北海中那些扭动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啸，尽数消融；城隍调度阴兵，踏入西域的泣血之森，将那些流血的怪石一一砸得粉碎。
  每当一处污染源被清理，被扭曲的规则被重新矫正，便会有一股精纯无比的信仰之力，混合着凡间界自我净化的本源能量，跨越空间，回馈到李惊鳞身上，让【三界秩序仪】的光芒愈发明亮。
  然而，变故，总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
  青玄仙君所负责的，正是西域戈壁深处那片被称为“泣血之森”的巨大污染源。此地阴气与混沌之力交织，凝重得如同水银。他仗着神君修为，一路破除幻象，斩杀无数由沙石草木异变而成的怪物，直捣黄龙，最终来到森林中央。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肉质山丘，表面布满褶皱，还在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脏。浓郁的混沌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就在青玄仙君准备催动神雷，将其彻底净化之时，他眉头猛地一蹙。不对劲。这股混沌气息的内核，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它并非纯粹的混乱与无序，在那混乱的表象之下，他竟捕捉到了一丝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宏大祭祀意味的微弱波动。
  那感觉，是在一堆杂乱无章的涂鸦之下，隐藏着一幅结构严谨、线条精准的图案。
  青玄仙君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念探了过去。当他的神念触碰到那股隐藏力量的刹那，脑中“轰”的一声，无数画面炸开。他仿佛看到了无垠的星海，看到了无数文明的废墟，听到了跨越亿万年的哀嚎与祷告。
  他猛地收回神念，脸色煞白，一道急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望山县城隍庙。
  “神君！此地污染源，恐非混沌余孽那么简单！其核心，与某种未知的古老力量…有所牵连！”
  青玄仙君传回来的急讯，像一块冰坨子，砸进了城隍庙原本有些松快的气氛里。
  西域戈壁。
  那片被称为“泣血之森”的鬼地方，核心地带。
  那座搏动着的黑色肉山，在青玄仙君的神力压迫下，并未崩溃，反倒像是花瓣一样，缓缓向两侧裂开。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混沌能量的狂暴宣泄。
  裂开的肉山中央，安安静静地立着一座祭坛。
  一座由某种不知名的、泛着油腻黑光的骨质材料搭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结构，与其说是神圣，不如说是……病态的精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在骨骼表面缓缓蠕动，看久了能把人的理智给吸进去。
  这玩意儿，跟混沌那种纯粹的、乱七八糟的污染，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这他妈的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邪恶！
  青玄仙君心头警铃大作。
  他能感觉到，祭坛上散发出的气息，外层确实是混沌余波没错，可里子，却是一股子更加阴冷、古老、带着浓重献祭意味的……凡间界土生土长的邪神味儿！
  两种完全不搭界的力量，居然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
  青玄仙君一咬牙，神君之力汇于掌心，化作一道煌煌天雷，对着那诡异祭坛便狠狠劈了下去！
  “给本君净化！”
  雷光落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祭坛非但没有被劈碎，反而像一块海绵，将那道神雷整个给吸了进去。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从祭坛上猛地反弹而出！
  那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一种信息。一种恶毒的、充满了绝望与诅咒的意志！
  “噗！”
  青玄仙君如遭重击，神躯剧震，一口金色的神血就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十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受了伤，虽然不重，但那股力量却像是跗骨之蛆，顺着他的神念就往神魂里钻！
  他当机立断，斩断了那缕被污染的神念，立刻将现场情况连同一份符文拓本，火烧屁股似的传回了望山县。
  城隍庙。
  李惊鳞看着由神力拓印下来的符文，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没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
  那符文，弯弯绕绕，透着一股子直钻脑仁的邪性。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虚浮在空中的符文。
  【三界秩序仪】在他脑子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符文结构！】
  【开始解析……结构数据库比对中……】
  李惊鳞心中一动。
  【正在与已知‘混沌神系’资料库进行模糊匹配……】
  【匹配完成！】
  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在他识海中炸开。
  【符文解析结果：与‘混沌神系’文明初期所使用的祭祀符文，相似度高达93%！】
  【综合评估：极大概率为‘混沌’根源之力，在低维度位面侵蚀本土法则后，产生的适应性变种造物！】
  变种？
  李惊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娘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吞了那个“混沌源头”，就像是删除了一个病毒母体，剩下的最多是些残留的垃圾文件，清一清就完事了。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混沌之力，压根就不是单纯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