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位面协议达成

  协议，就此达成。
  那一刻，凡间界所有生灵，无论人、妖、精、怪，都感到心头一松，仿佛压在头顶许久的一片无形阴云，就此烟消云散。
  “律”朝着李惊鳞深深一躬：“协议既成，神庭将恪守承诺。希望李神君……也能信守。”
  “放心，”李惊鳞把那两颗核桃揣进怀里，“我这人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只要你们不来找死，我懒得搭理你们。”
  送走了神君“律”，城隍庙里一片欢腾。青玄仙君和京都城隍脸上都难掩激动之色。
  “神君，此乃千古未有之功业啊！”城隍老爷子声音都在抖。
  李惊鳞却摆了摆手，独自走上望星楼，看着下方那片恢复了生机与活力的县城。他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这份协议是什么？他自己清楚得很--这东西跟上周三我在街角杂货铺买的那包快过期的薯片没什么两样，包装看着挺唬人，天晓得里头是不是已经受潮发软了。
  他开始在心里推演。假设，神庭真的被他打怕了，愿意和平共处？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不可能。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庞然大物，绝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挫败就改变本性。这就好比一个星际帝国的中央AI，它的核心代码就是扩张和控制，你不可能指望它突然学会什么叫‘禅’。
  所以，这份协议不是休战书，而是缓兵之计。是神庭在搞不清楚他底细之前，用来麻痹他，同时争取时间研究他的“新型秩序”的手段。难道是我多虑了？不，绝非多虑。
  “星星之火……”他喃喃自语，眼神却愈发冰冷，“也能燎原。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干柴，还得防着别人半道上给你泼冷水。”
  他转身下楼，声音在大殿中回响：“青玄，城隍。”
  “属下在。”
  “神庭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派什么‘商贸使团’过来。”李惊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告诉他们，东西可以带进来，人，不行。所有交易，必须在望山县外，由我们划定的‘互市区’进行。”
  他又补充道：“另外，让黄皮子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凡间界，高价收购神庭那边的‘天星神铁’、‘虚空晶髓’这类玩意儿，还有各种他们淘汰不用的炼器法门、阵图孤本。拿什么换？就拿咱们这儿的灵药、灵果，管够！”
  李惊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神庭想通过贸易来渗透他，他又何尝不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薅神庭的羊毛，来武装自己的凡间界？
  “还有，”他看向凡间界那无形的位面壁垒，【三界秩序仪】的力量开始悄无声息地涌动，像一个最高明的织工，在那张无形的大网上，一针一线地添加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暗码”与“后门”，“把咱家这院墙，再给我加固加固。不仅要防贼，还得给贼准备几个捕兽夹。”
  一场暂时的和平，降临了。但李惊鳞知道，这不过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那短暂而诡异的宁静。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份宁静被打破之前，将自己，将这方凡间界，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那份所谓的“位面友好协议”，在李惊鳞眼里，跟茅房里用过的厕筹没什么两样。他独自站在望星楼顶，任由晚风吹拂着袍角，俯瞰着下方灯火渐起的望山县。
  和平，一种虚假得经不起推敲的和平，正笼罩着这片土地。
  他闭上眼，【三界秩序仪】的感知网络铺开，凡间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在那份协议烙印生效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条来自天外的、微弱却坚韧的“线”，搭在了他这方世界的壁垒上。就像一个不请自来的邻居，虽然嘴上说着“友好交流”，却悄悄在你家院墙上安了个针孔摄像头。
  “爷！爷！出大事了！”黄大仙连滚带爬地冲上望星楼，一身黄皮子毛根根倒竖，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竹简和玉符，上头的情报烙印明灭不定，散发着焦灼的气息。
  “嚷嚷什么，天塌了？”李惊鳞眼皮都未抬一下。
  “比天塌了还邪门！”黄大仙哆嗦着，从怀里扒拉出一枚玉符，舌头都有些打结，“南疆，十万大山里头，一棵千年老榕树，一夜之间，根须全变成了滑腻腻的肉触，逮着活物就往土里拖！已经失踪了十几个采药的山民了！”
  他手忙脚乱地又拿起另一枚：“还有北海的打渔湾，一整个村子，村民的影子……影子都活了，半夜里把自个儿的主人全给拽进了海里，连个水花都没冒！西域戈壁，更是邪门，凭空长出了一片黑林子，里头的石头会流血，还会哭……”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些光怪陆离，闻所未闻的诡事。
  李惊鳞沉默地听着，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凝重如铁。他体内的【三界秩序仪】嗡嗡作响，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灾异，与一个他本以为已经彻底解决的源头联系了起来——那个被他吞噬的“混沌源头”。
  吞噬行为本身没能完全净化那股力量，逸散的能量碎片，便是这些污染的源头。这并非单纯的能量残留，它更像是一种信息病毒，在凡间界秩序最薄弱的角落，找到了宿主，然后开始疯狂复制、变异，扭曲着既有的规则。
  “爷，这……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又有天外邪魔摸进来了？”黄大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邪魔？”李惊鳞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的凝重化作了锐利的锋芒，“不，这不是邪魔。这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
  协议签了，神庭那帮孙子暂时不敢明着来，他正愁手底下这帮新晋的神祇空有神位，却没见过血，一个个跟温室里的花骨朵似的。
  他转身下楼，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玄，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