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神庭考察队

  秩序神庭的星图上，代号“混沌遗土-734号”的世界坐标，此刻正被三道冰冷的意志锁定。
  为首的神君，代号“勘”，神君后期。
  他的存在感，就像一把刚刚出厂，还带着机油味的钛合金手术刀。
  精准，冰冷，且只为解剖而生。
  在他身后，是两名神将，以及五名负责操作探测法器的“技术官”，整个小队，堪称神庭外派勘探的标准顶配。
  “切入。”
  “勘”的命令，没有情绪，只有结果。
  空间壁垒，如同温热的黄油，被他们无声无息地切开。
  进入的过程，顺利得让人打哈欠。
  然而，就在他们整个小队完全进入凡间界的瞬间——
  变故陡生！
  所有技术官面前悬浮的探测光幕，集体爆出一连串乱码！
  【警告！本地法则协议与神庭标准库存在97.3%的冲突！】
  【正在尝试兼容模式……兼容失败！】
  【错误代码：404. 无法找到目标服务器，您可能访问了一个不存在的……或者不想让您访问的地址。】
  一名技术官那张标准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溢出般的错愕。
  “报告‘勘’大人！我们的‘真理透镜’受到未知规则的强力覆盖！无法进行有效扫描！这……这感觉，就跟上周三在公司内网想偷偷下载个电影，结果被IT部直接锁了端口一样！”
  “勘”的眉头，第一次，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
  空气里，流动着一种让他极度不适的气息。
  纯粹。
  稳定。
  和谐得，过分了。
  就好像一个洁癖晚期的程序员，把他所有的代码都重构了一遍，连个多余的空格都没留下。
  这哪里是混沌遗土？
  这比神庭某些养老区的秩序稳定度还要高！
  （假设）那个土著神祇，用某种原始的手段，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幻象，一个信息茧房，来蒙蔽我们。→（验证）神庭的“真理透镜”，是直接读取世界底层法则的，幻象对其无效。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这种稳定，不是伪装出来的。→（修正）我们可能搞错了。这不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BUG。这他妈是一个全新的，而且是闭源的操作系统。我们，才是外来的病毒。
  “分头行动。”
  “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烦躁。
  “不要惊动凡人。找到那个秩序核心，找到那个李惊鳞。我要知道，他到底用什么狗屁逻辑，写出了这套见鬼的系统。”
  ……
  半个时辰后。
  一片丰收的麦田边。
  神将“矢”，正冷冷地盯着面前一个正在磨镰刀的老农。
  他已经用神念“询问”了十分钟。
  可那个老农，从头到尾，就没抬头看过他。
  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打磨着手里的农具，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那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无视。
  是一种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个西装革履，却在大街上声嘶力竭推销保健品的傻子。
  “矢”的神魂，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他可以一指头碾死这个凡人。
  但那有什么用？
  他从这个凡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可供利用的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油盐不进的，对他们那个“李神君”的狂热信仰。
  这还怎么问？
  根本没法沟通！
  这帮孙子，脑子里装的防火墙比神庭总部的都厚！
  ……
  北俱芦洲，某处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
  另外两名神将，“戟”和“戈”，正一脸晦气地穿行着。
  “这地方，干净得让人恶心。”
  “戟”抱怨道。
  “连个像样的混沌生物都没有，灵气纯得跟蒸馏水似的，没劲。”
  就在这时。
  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股庞大的，沉重的，带着泥土和岩石味道的气息，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拨开树林，走了出来。
  正是黑石山山神。
  在他旁边，跟着一头体型同样庞大的灰色巨狼。
  大灰。
  它正吐着舌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哈士奇的纯真，但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混乱与秩序交织的根源气息，却让“戟”和“戈”两个神庭神将，同时感到了心悸。
  （自我质疑）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土著山神……带条狗？不对，那条狗的气息，为什么比山神本人还危险？这情报上没写啊！总部那帮官僚，是不是把上个纪元的老黄历发给我们了？
  “站住。”
  “戟”上前一步，语气是命令式的。
  “本地土著神祇。我们是秩序神庭的考察官，现在，回答我们的问题。”
  黑石山山神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俺不知道啥是神庭。”
  “俺就知道，这片山，是俺老板划给俺遛狗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你们，踩过界了。”
  “找死！”
  “戈”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杆能量长戈，带着斩断法则的威势，狠狠劈向黑石山山神！
  然而，预想中土著神祇被一击两断的画面，没有出现。
  长戈劈中山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
  山神的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反而，千里之外，一座无人的荒山，轰然崩塌。
  “戟”和“戈”同时瞳孔一缩。
  伤害转移？！还是这种不讲道理的，超远距离的强制转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旁边一直像个二哈的大灰，动了。
  它不是扑。
  是“闪”。
  一道灰色的影子，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戈”的面前。
  那只锋利的狼爪，不是抓向他的神体。
  是抓向了他和这片天地之间的“连接”！
  “嗤啦——”
  一声不属于物理层面的撕裂声。
  神将“戈”，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踢”了出去！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引以为傲的神庭法则，在这一刻，都成了无根之水！
  “撤！！”
  “戟”当机立断，卷起自己的同伴，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冲向天际。
  黑石山山神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蹲下身，揉了揉大灰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走了走了，回家吃饭。”
  “老板说了，第一天，不能见血。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