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人人有挂开

  一碗凉粉下肚，嘴里的蒜味儿还未散尽，李惊鳞心头的火气，却被一股更冰冷的思绪给压了下去。
  麻烦。
  不是那种街头斗殴的小麻烦，是那种你家刚通了网，结果发现网线另一头连着的是个跨国垄断巨头，而且你还刚刚把对方派来收物业费的网管给揍了一顿。
  他一个人，能顶。
  但顶到什么时候？光杆司令再厉害，也打不赢一场现代化立体战争。
  单体爆兵，把灵气管子开到最大，让这帮手下使劲儿吸，把个个都养成神君？那是吹气球，虚胖，一戳就破。就像是往一台奔腾处理器的电脑里硬塞四个T的内存条，主板第一个冒烟。
  得搞点高级的。精准滴灌，定制化升级。把他们每个人，都从一个单功能的应用程序，升级成能独立运行，还能互相协同的定制模块。
  他把京都城隍，黑石山山神，还有黄大仙这几个核心班底，又叫回了后殿。
  青玄仙君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他刚从外面巡视回来，神情冷峻，但眉宇间那份对未来的隐忧，却藏不住。
  “都别杵着了，坐。”
  李惊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外头那帮孙子，下回来的，就不是一个销售员了，估计得是法务部带队的整个项目组。咱们这草台班子，得赶紧鸟枪换炮。”
  他看向黑石山山神，那大块头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黑炭头，你本体是山，路子走的是一力降十会。以前是傻大黑粗，现在，我给你换个内核。”
  李惊鳞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黑石山山神眉心。
  一道凝练的金色神念，如同一段最精密的程序指令，直接侵入山神的神格核心。
  不是灌输力量。
  是修改底层代码。
  【重定义目标“黑石山山神”神格属性：将“物理性坚固”概念，替换为“因果性承载”】。
  【赋予新特性：“山河同契”。所受非概念性攻击，百分之七十强制转移至其治下以及相连的九州山脉】。
  黑石山山神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那张憨厚的黑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震撼。他感觉到，自己和脚下这片大地，和整个凡间界的山川龙脉，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肉相连的共鸣。
  他还是他。
  但他又不再是他。
  他现在，就是一座能走路的，自带超高额减伤和反伤的超级防御塔。只要这凡间界的山还在，他就几乎不可能被打死。
  李惊鳞又看向黄大仙。
  “黄皮子，你路子野，优点是机灵，缺点是太脆。光会钻洞，没用。”
  【重定义目标“黄大仙”神格属性：将“潜行”概念，升级为“信息态隐匿”】。
  【赋予新特性：“背景板”。存在时，强制降低周围生物对其的关注度，直至无视其存在】。
  话音刚落，殿内的城隍和黑石山山神，几乎同时皱了下眉。他们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总觉得殿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黄大仙惊恐地发现自己低头看不到自己的爪子，吓得“哎哟”叫了一声，众人才猛地一惊，重新将注意力“锁定”在他身上。
  那张耗子脸，这才从一种近乎透明的状态，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黄大仙摸着自己的胸口，冷汗都下来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激动的。这他妈比隐身术，高级了不止一个维度。
  “城隍老爷子。”
  李惊鳞的表情，变得郑重了许多。
  “您的道，是规矩。以前是管死人的规矩，现在，我让您管活人，也管那些……半死不活的东西。”
  他将一道更庞大，更复杂的秩序神念，渡入城隍体内。
  【授权目标“京都城隍”部分秩序权限：“阴阳裁定”】。
  【新能力：可临时定义目标“生”与“死”的状态界限。可无视物理防御，剥离灵体与肉身的连接】。
  城隍老爷子那张刻板的脸上，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两点幽深的光。他手中的拐杖，轻轻往地上一顿。整个大殿的阴影，都活了过来，如同一件温顺的袍子，披在了他的身上。
  最后，他看向青玄仙君。
  “青玄，你曾是天庭的剑，锋利，但也易折。现在，我不让你做剑了。”
  【重定义目标“青玄仙君”神格属性：将“剑意”概念，升格为“秩序裁决”】。
  【新特性：“规则斩断”。攻击可直接作用于目标所依赖的法则层面，造成概念性损伤】。
  青玄仙君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他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裂痕在空中出现，久久不能弥合。他斩断的不是空间，而是空间“愈合”这个规则本身。
  李惊鳞还开放了【三界秩序仪】的部分权限。
  不是管理员权限，是带操作界面的“用户模式”。现在，城隍、青玄他们，能通过这个权限，实时监控自己辖区内的灵气流转，处理小规模的秩序紊乱，甚至可以协同调度彼此的神力。
  这感觉，就跟上周在公司里，老板终于把项目后台的查看权限，下放给了几个小组长一样。
  整个凡间界的神祇体系，从一个依靠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一夜之间，跑步进入了分布式管理的现代化公司模式。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力量暴涨的狂喜之中。
  李惊鳞看着他们，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我这么做，是不是在复制神庭的路子？把他们都变成我这台超级计算机的零件？
  但他很快就把这想法给掐灭了。
  不一样。
  神庭那帮狗东西，是把人当成可以随时替换的U盘。而老子，是带着一帮兄弟，组装一台属于咱们自己的高达。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自己一个人，再次沉入到神魂深处，试图去触碰那股力量最核心的秘密。
  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那扇被无数道密码锁锁住的大门时。
  整个凡间界的位面壁垒，猛地一颤。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同时扔进来了三块巨石。
  天外。
  那支由三名神君组成的“勘探者-3人小组”，已经无声无息地，抵达了凡间界的晶壁系之外。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
  为首的那个神祇，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闪烁着冰冷光泽的，三棱锥形状的金属钉。
  “法则锚钉”。
  神庭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独立服务器”的，强制物理断网设备。
  李惊鳞的神念瞬间从内转外，他“看”到了那枚钉子。它散发着一种“无”的气息，一种能将一切法则，一切能量，都归于沉寂的，绝对的“静止”。
  它被缓缓举起，对准了凡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