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定义法则？

  “老板说了。”
  黑石山山神那瓮声瓮气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带着地壳板块挤压般的恐怖重量。
  “第一天，不能见血。你们，非不听呢。”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将那只被能量长戈劈开豁口的拳头，对着神将“戈”，简简单单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神力光华，没有法则缠绕。
  就是一拳。
  但当它挥出时，“戈”那身为神庭神将的敏锐感知，却发出了濒死般的尖啸。他看到的不是拳头。
  是一座山。
  是一整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是这方天地亿万年沉淀下来的，所有关于“厚重”、“承载”、“碾压”的蛮横概念，被拧成了一股，不讲任何道理地，怼到了他的脸上。
  “这不可能——”
  “戈”疯了似的催动神力，神庭制式的金色护盾层层叠叠地在身前展开，每一面都足以抵御星辰的撞击。
  然而。
  咔嚓。
  那不是护盾碎裂的声音。
  是“戈”的整个神体，连同护盾，被那股无法抗拒的“重量”压得向内塌陷的声音。护盾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甚至没能发生能量湮灭，就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法则符文，失去了意义。
  “戈”整个人，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神体表面布满了恐怖的龟裂纹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大灰动了。
  那道灰色的影子，不是快。
  是消失，然后出现。
  它直接出现在了另一名神将“戟”的侧后方，那个角度，刁钻得如同最顶尖刺客的终极一击。
  “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全身的神力瞬间爆发，形成了一圈无死角的防御力场。他的神魂中，战斗辅助系统已经给出了最优解：硬抗一次物理突袭，然后拉开距离重整。
  利爪划过。
  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他的能量护盾。
  不，不对，它不是穿过。
  它根本就不在护盾所在的那个“物理”层面。
  “戟”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恐慌淹没了他。
  大灰的利爪，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混合了毁灭与秩序的混沌力量，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鲜血。
  “戟”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那条断臂没有掉落在地，而是在脱离身体的瞬间，就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种被强行从系统中“删除”掉一个硬件的剧痛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戟”的理智。他下意识地催动神力试图再生，却只换来肩头一阵空洞的虚无。那个位置，已经没有“手臂”这个概念了。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我的手！”
  “我的法则连接！！”
  神庭考察队的领队，一直隐藏在后方，用一种绝对冷静的目光观察着战局的神君“勘”，终于动容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警告：遭遇未知规则打击。目标‘戟’，神体与本地世界法则的临时链接被强行切断，战力下降百分之四十。”
  “警告：目标‘戈’，神体结构遭受概念性重压，核心神格出现裂痕。”
  一名负责技术的下属，神魂中传来了惊恐到语无伦次的回报：“报告‘勘’大人！战斗记录无法解析！系统将刚才的攻击判定为……判定为‘管理员权限强制卸载硬件’！这……”
  这次考察的难度，根本不是“超出预估”。
  这是情报部门把一颗随时会爆炸的超新星，标成了一颗人畜无害的宜居行星。
  “撤退！！”
  “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情绪。
  他果断下达了命令，一股神君后期的庞大力量卷起重伤的“戈”和“戟”，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撕开空间，冲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场面话。
  跑得决绝而狼狈。
  黑石山山神收回了拳头，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挠了挠头。
  他没有追。
  老板说了，今天就是遛狗，顺便看看新邻居长啥样。
  他蹲下身，揉了揉大灰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大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那双眼睛里，又恢复了哈士奇般的纯真，仿佛刚才那个撕裂神将的恐怖凶兽，不是它一样。
  “走了，大灰。”
  “回家吃饭了。”
  秩序神庭。
  宏伟神殿悬浮星海，法则与信仰凝结，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神殿中央，数道意志投影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空间都泛起涟漪。
  “荒谬！奇耻大辱！”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暴怒意志首先炸开，“‘勘’小队全员重伤，两名神将的法则之躯险些崩溃！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区区一个‘混沌遗土-734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扎手了？”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神庭中枢战略部的某位高阶神君，一贯主张用铁血手段扫平所有不稳定因素。
  他面前，几道光幕悬浮，清晰回放着黑石山山神与大灰那两场战斗。战斗过程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邪门。
  尤其是光幕之上，大灰那诡异的一爪，无视神体防御，径直撕裂神将法则连接的画面，让殿内所有神君都沉默了。
  “‘勘’的报告你们也看了，目标世界的法则体系，与神庭标准库截然不同。”另一个略显苍老，却更加沉稳的意志缓缓开口，他是神庭法则研究院的首席，“报告中提及，那个世界的秩序之主，似乎掌握了一种能够‘重定义’本土法则的能力。我们的神术，在那片区域受到了极强的压制，甚至被扭曲解析。”
  “重定义法则？”有神君吸了口凉气，“这……这他娘的快赶上传说中‘秩序主宰’才有的权柄了！”
  “‘秩序主宰’太过虚无缥缈。”首席神君摇了摇头，“但734号世界的异变，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估。特别是那个叫‘李惊鳞’的土著神祇，他体内的‘秩序核心’，也就是他们凡间称呼的‘三界秩序仪’，其运作方式，我们到现在也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