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最后的疯狂

  这根柱子，比不周山还高，比天河还壮阔！
  磅礴到极致的灵气，如同决堤的天河，以望山县为中心，向着整个凡间界疯狂倒灌！
  干涸的江河重新奔涌！
  崩裂的山川缓缓愈合！
  九州大地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暴涨了十倍不止！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在这股灵气浪潮的冲刷下，当场就突破了境界，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冲着望山县的方向拼命磕头！
  （验证）成功了！这凡间界的灵气浓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世界的规则壁垒也稳固得跟上周三我在宜家看到的那个比利书柜一个德行，结实耐用！
  李惊鳞长舒一口气，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修正）不对……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感觉，怎么跟我在家打游戏开修改器，把数值调得太离谱，结果动静太大，把平台的反作弊系统给触发了似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凡间界之外，在更高维度的某个地方。
  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个，或者一群，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高级”的存在。
  被这边突然爆发的，极度异常的“秩序”能量波动，给惊动了。
  他们的“目光”，正穿透层层虚空，落了下来。
  凡间界，百废待兴。
  灵气充裕得不像话，寻常巷陌里的一块青石板，蕴含的灵气都比大战前某些小山头的山神庙还浓郁。但这股庞大的力量却极不稳定，如同刚刚被驯服的野马，稍有不慎就会脱缰。
  九州各地，有闭关多年的老修士贪婪地吸了一口，当场经脉逆乱，修为暴跌。也有初出茅庐的小道士被这股灵气一冲，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世界都躺在一张无形的病床上，看似血气充盈，实则内里脆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偏偏就有些东西，最喜欢挑病人虚弱的时候下手。
  “爷！”
  一道黄烟贴着地面“呲溜”一下蹿进后殿，没等烟雾散尽，黄大仙就连滚带爬地现出身形，一张耗子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囫囵。
  “出……出大事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情报玉简没拿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几瓣。
  李惊鳞正盘膝而坐，眼都未睁。他的神念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境界里，感受着自己的“秩序”之力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整个世界崩坏的底层脉络。这种感觉，让他很受用。
  “嚎什么。”他声音平淡，“几只阴沟里的耗子，还能掀了天？”
  “不是啊爷！”黄大仙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变了调，“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他们是来……是来砸锅的！”
  “我手下的小崽子，在望山县东边三百里的黑风口，发现了一大票人！全是摘星阁那些没死绝的老狗，还裹挟了不少凡间的邪修！他们……他们正在布一个叫‘万魂污血逆生阵’的邪阵！”
  “我听我祖宗的祖宗提过一嘴，这阵法阴毒无比，不是杀人用的，是专门用来污秽灵脉的！一旦发动，方圆千里的灵脉都会被污染，流淌的不再是灵气，而是能把神仙都化成脓血的毒水！他们是想从根子上，把您好不容易才接上的新灵脉，给彻底搞烂，搞臭！”
  我操！
  李惊鳞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纯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意料之中的暴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这帮狗东西，脑子果然不是正常构造。
  他们不抢地盘，不图财宝，甚至不为复仇。他们就是单纯地想把这口刚刚烧热的锅给砸了，让所有人都没饭吃，宁可大家一起回到那个混沌崩坏的时代。
  这不是趁火打劫。
  这是纯粹的，见不得这世间有半点好，宁可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的疯狂恶意。
  “多少人，谁带头。”李惊鳞的声音平静得让黄大仙心头发毛。
  “大概……大概三百来号，都是些亡命徒。带头的，好像是以前摘星阁的一个长老，叫‘枯骨上人’。这老狗最擅长炼制阴毒法器，一手‘腐神毒瘴’，当年天庭不少正神都吃过他的大亏！”
  李惊鳞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
  “行啊。”
  “正愁这新秩序立得还不够稳，就有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给我当那只儆猴的鸡。”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这种小场面，他现在亲自动手，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这活儿，得找个懂行的来。
  “青玄。”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殿中的阴影里，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青玄仙君的气息比先前凝实了许多，显然在这充沛的灵气中恢复得不错。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种洗尽铅华的沉寂。
  “神君。”他躬身，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再无半分过去的倨傲。
  “给你个活儿。”李惊鳞踱步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黑风口，摘星阁余孽，带头的叫枯骨上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青玄仙君的眼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陌生。”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曾与我，同殿为臣。”
  “很好。”李惊鳞那双金色的眸子，如同两轮太阳，直视着他的内心，“我之前说过，要让你清理门户。现在，机会来了。”
  “我不要俘虏，不问情报，也懒得听什么临终忏悔。”
  “我要你，带上你的人，去把那三百多个东西，连同那个什么狗屁阵法，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
  李惊鳞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冷。
  “让他们，和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变成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懂我的意思吗？”
  青玄仙君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李惊鳞对他最后的考验。
  也是他斩断过去，唯一的路。
  用那些曾经“同僚”的血，来彻底染红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