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青玄立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孤高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决绝。
  他没有再说什么遵命或是领命。
  “一个时辰后。”青玄仙君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神君将看到一个干净的黑风口。”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躬，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虹，撕裂长空，瞬间消失在天际。
  黑风口。
  名字土，地方也烂。
  乱石嶙峋，瘴气弥漫，连过路的野狗都得绕着走。
  青玄仙君悬停在半空，一身青衣在污浊的瘴气中，干净得有些不合时宜。他身后，是几十名新晋的神祇，有山神，有河伯，甚至还有几个刚刚从枉死城里提拔出来的鬼将。
  v这帮家伙，一个个神情紧张，抓着自家法器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假设）他们是新兵，面对这种老油条邪修，会不会怯场？
  青玄的目光扫过他们。
  那眼神，比黑风口的石头还冷，还硬。
  “都听着。”
  “神君的命令，是抹除。不是击溃，不是驱赶，是让这里的一切，从因果层面上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却让那几十名神祇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谁要是手软，谁要是掉链子，等会儿，我就亲自送他去跟下边这帮杂碎作伴。”
  山谷深处，一片临时的营地里，三百多号人影憧憧。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皮包骨头，看着就跟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僵尸似的老头。
  正是枯骨上人。
  他手里拿着一杆漆黑的幡，正指挥着手下将一桶桶腥臭的黑血，倒进一个巨大的，刻满了恶毒符文的阵法里。
  “快！快点！那姓李的小杂种刚刚重塑灵脉，根基未稳，正是咱们给他下猛药的最好时机！”
  “等这‘万魂污血逆生阵’一起，方圆千里的灵脉就都得变成咱们的毒奶瓶！到时候，整个凡间界都会重新变成一锅臭粥！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肺叶子都快咳出来了。
  一个弟子凑上来，面带忧色：“师尊，我总觉得这灵气……活跃得有些过头了，咱们的阵法，似乎有点压不住。”
  （验证）不对劲！
  青玄仙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山谷里那股子污秽之气，虽然浓郁，但极度不稳，像是往一锅滚油里硬掺凉水，随时都要炸锅。
  - 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这片天地里，那股子新生的，霸道无比的“秩序”灵气！
  （修正）这哪是下毒，这是在抱着个高压锅玩火！
  “动手。”
  青玄仙君只吐出了两个字。
  他没有用剑。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下方那座正在成型的邪阵，轻轻一点。
  一道青色的光线，从他指尖射出。
  那光线，不快，不亮，甚至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但当它接触到那座由万千生魂和污血构筑的阵法时——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那座巨大的邪阵，连同里面所有恶毒的符文，所有腥臭的血液，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字，从地面上，消失了。
  一干二净。
  山谷里，所有人都傻了。
  枯骨上人那张僵尸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谁？！”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青玄仙君那双冰冷的眸子。
  “枯骨。”青玄仙君的身影，缓缓降下，落在他面前十丈之外，“好久不见。你的骨头，还是这么脆。”
  “青玄？！你……你没死？！”枯骨上人像是见了鬼，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你竟然投靠了那个凡间的小杂种？你忘了天庭，忘了道主的大恩了吗！”
  “道主？”
  青玄仙君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讥讽。
  “一个量产的兵器罢了。我曾为兵器效命，是蠢。你至今还把兵器当主子，是无可救药。”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几十名神祇，如狼似虎地扑了下去！
  神光、鬼火、法宝的光芒，瞬间淹没了那片小小的营地。
  战斗，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到极致的屠杀。
  这些新神序的神祇，也许斗法经验不足，但他们体内的神力，沾染了李惊鳞那股子霸道的“秩序”根源，对这些混沌余孽，有着天然的，从基因层面上的碾压！
  一个邪修刚举起法器，就被一名山神用神力凝聚的巨岩，连人带法器，砸成了一滩肉泥。
  另一个邪修想施展血遁，身体刚化为血雾，就被一名鬼将张口一吸，连同魂魄一起，吞得干干净净。
  “青玄！你这叛徒！你不得好死！”
  枯骨上人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摇动手中的万魂幡，无数冤魂厉鬼哭嚎着冲向青玄。
  青玄仙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一股无形的领域扩散开来。
  所有冲进他周身三丈的厉鬼，都在瞬间，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无声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就是“秩序”。
  不讲道理，不容置疑的，抹除。
  他走到了枯骨上人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僚”，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清理门户，总得见血。”
  青玄伸出手，掐住了枯骨上人的脖子。
  “咔嚓。”
  声音清脆得，像是上个月在早市上掰断的一根嫩黄瓜。
  不到一个时辰。
  黑风口，风平浪静，连那股子常年不散的瘴气，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地上，连一滴血，一块碎骨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三百多号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望山县城隍庙。
  李惊鳞正看着一副九州地图出神。
  一道青虹落下。
  青玄仙君的身影出现，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样东西。
  一颗还带着温热，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头颅。
  “神君。黑风口，干净了。”
  他的声音，平静，坚定，再无半分动摇。
  李惊鳞“嗯”了一声，目光从那颗头颅上扫过，最后，落回了地图上。
  （自我质疑）这么杀下去，我跟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区别就是，老子是为了让这帮孙子能安稳吃饭。
  而那些狗东西，是怕他们吃得太饱。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划过那几个最大的凡人国度的都城。
  “虫子，清得差不多了。”
  “现在，该跟这几条趴在龙椅上，以为自己还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