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案八 风暴29

  “能停止招标吗？”
  郭政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全国性的大项目，上市公司也来了，这个时候如果叫停，对兰亭的经济发展和对外的形象都会非常不利，这个比打掉一个陈氏兄弟所带来的打击要大得多。”
  “这样啊！”陈文亮紧蹙着眉头。
  郭政霖继续说道：“鼎盛在本地的一些项目做得都还不错，这是他们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这些项目他们是怎么得到的，我就不说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次这个项目，如果公平竞争的话，无论实力，还是经验，上市公司中标的可能性最大。但我很清楚，实际上，最后鼎盛中标的概率至少在八成，甚至更高。可是就目前的局面，一旦这个项目让鼎盛拿到了，之后再查出他们的问题，那兰亭的脸面就会丢到全国了。”
  “所以你是希望我能尽快结案？”
  “不是我，而是省领导。”
  “省领导？”
  “是啊！今天一早就把我叫去谈话了，就因为我延后招投标时间这件事，省委书记和几名相关的领导都在，他们的意思很简单，要么尽快查清事实，要么就正常开展招标工作，不能因为一些因素的干扰，就耽误了城市的发展建设。”
  “这样啊！”陈文亮思忖了片刻，“没问题，我考虑一下如何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吧！毕竟这次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白跑一趟，考虑考虑，考虑考虑。来，我们先吃饭吧！都凉了。”
  “不碍事，不碍事。”郭政霖笑着再次端起了饭盒。
  陈新江此时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自从督导组第二次来兰亭后，他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失眠的情况，虽然表面上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这种感觉是之前从没有过的。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陈新江依旧闭着眼，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陈金诚从外面快步走到了沙发旁，神色慌张地说道：“哥，出事了。”
  “什么事？”陈新江继续闭着眼。
  “招标延期了，评标的人也要全部更换了。”
  闻言，陈新江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怎么变了？”
  “招标办的人说，领导突然要求延期，并且把评标的人全部换了，现在暂时不清楚情况。”
  “领导？什么领导？”
  “还能有什么领导，姓郭的呗！”
  陈新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沉默了许久，接着拿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茶水已经凉了，拿起来就喝了口。
  “是不是你去找评标人的事暴露了？”
  “怎么可能，我这才刚找了第一个，还没把他怎么样呢！就吓尿了，马上就答应了。结果那边就传来了信，说是人都换了，害我还白忙了一场。”
  “这还真是奇怪了，延期和换评标人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通知我们。”
  “该不会是兆辉集团在背后搞得鬼吧！”
  “可能性不大，他们最多和我们一样，打听一下评标人，还不至于影响到招投标的时间，毕竟延期对谁都没好处。很可能还是因为陈文亮在查我们的原因，怕万一查出点什么，我们又中标了，到时候就不好对外解释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不用急，我让上面对姓郭的施压，我还就不信了，他能让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说变就变了。”
  陈新江依旧非常淡定，他始终相信背后保护伞的能力，毕竟谁也不希望他出事，如果他了事，那必定会引起兰亭的“地震”，这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只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陈文亮咬得这么紧，接下来每一步都要非常谨慎才行，一旦被查到些蛛丝马迹，那他和所有的人都可能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五天后，方俊等人的伤势好转，便立刻返回了兰亭市，他们先去了当年沈旭东吃饭的小饭馆调查，不过那里已经拆迁，小饭馆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虽然吴明泽查到了饭馆老板的信息，但他在两年前就病逝了，所以线索就此中断。
  深夜，几人悄悄来到了位于市郊的一个老旧的住宅小区。
  吴明泽指着其中一幢楼的3楼南面的窗户，压低声音说道：“方队，那里就是‘鸡仔’李计的家。”
  李计，绰号“鸡仔”，早年曾经是一名“鸡头”，专门介绍和组织女性卖淫，也就是俗称的“拉皮条”。后来在陈金诚旗下的一间夜总会干，当年陷沈旭东的那名女人就是他手底下的卖淫’女。后来他染上了毒瘾，为了筹毒资，抢劫被判了刑，两年前才放出来。
  经过商议，方俊决定先从这个李计入手，希望能从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如果能找到当年那名陷害沈旭东的女人，必然对案件的侦破会有帮助。
  “当年陷害沈旭东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李计手底下的。”吴明泽压低声音，说道。
  方俊看着漆黑的窗户：“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这样，我和林子、小吴上去，秋易，你和宁苒在下面守着，有情况，电话联系。”
  说完，方俊便带着沈林和吴明泽乘着夜色，悄悄摸进了楼道，蹑手蹑脚地上了3楼。
  在李计家门前，方俊敲响了房门，不过回应他的只有楼道里的寂静和那盏昏暗的声控灯。随后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人回应。
  三人谁也没说话，方俊朝楼梯上指了指，三人非常默契地爬上楼梯，在上一层的位置盯着。
  凌晨5点半，天刚蒙蒙亮，一个男人哈欠连天，步履蹒跚地走进小区，李秋易在确认了男人就是李计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了守在楼上的方俊。
  李计晃晃悠悠地爬上了3楼，站在门前，头顶在防盗门上，两只手伸进口袋里一阵乱摸，没过一会，他掏出了一把钥匙，盯着钥匙笑着说：“小样，还想躲，往哪儿躲，让我找到你了吧。”
  话刚说完，他就把钥匙朝钥匙孔里塞去，可是塞了两下后，钥匙就掉在了地上。
  “李计。”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喊声，李计一愣，眯着眼环顾四周，接着抬手打了自己两巴掌，可还是没有看到人。
  “幻觉，一定是幻觉，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就在李计蹲下身去捡钥匙的时候，方俊等人突然从楼梯上飞奔而下，沈林和吴明泽迅速控制住李计，方俊捡起钥匙，打开了门，没等李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门，门也随即关上。
  进到屋，方俊点亮了屋内的灯，并通知李秋易和宁苒继续在楼下守着，有可疑人员及时通知。
  “你……你们是什么人？”
  李计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彻底清醒了，他来回打量着几人，脸上满是惊恐。
  “少废话。”吴明泽找来一根绳子，将李计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现在我问，你答，问你什么，就如实回答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回答你们什么问题，快放开我，救命啊！”李计高声叫道。
  因为是凌晨，担心李计的叫声会引来麻烦，沈林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条短裤，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李计拼了命地挣扎着，嘴里想要说着什么，却被短裤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看好了，这是我的证件。”吴明泽亮出自己的证件。
  也不知是害怕警察的身份，还是堵嘴的短裤味道太大，李计表情痛苦地“唔唔”叫着。
  “听好了，如果你配合，我现在就把短裤拿掉，那咱们就在这里聊，但如果你想叫，那不好意思了，就得请你跟我回去一趟了。听明白没有，听明白了就点头。”沈林说道。
  李计拼命地点着头。
  沈林一把抽出了塞在他嘴里的短裤。
  李计苦着脸说道：“大哥，这短裤我都半个多月没洗了，你也不问就塞我嘴里，要不要这样对我啊！”
  “你要一开始就配合，至于吗？”沈林连忙扔掉手上的短裤。
  “你们就这么冲进来，什么也不说，我哪知道你们是干嘛的？我不叫，除非我是傻的。”
  “我们没说吗？”
  沈林看向吴明泽和方俊，二人耸了耸肩，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那现在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可以配合了吗？”吴明泽问道。
  “你们想我配合什么啊？”李计一脸疑惑地问道。
  吴明泽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个冤枉沈旭东的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人认识吗？”
  李计只是简单地瞄了一眼，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他就强装镇定地说道：“不认识。”
  “看仔细了。”方俊板着脸，喝道。
  李计低着头，翻着眼睛，继续狡辩道：“我真的不认识。”
  “那行吧！我提醒你一下，这个女人叫胡丽华，8年前曾被一个叫沈旭东的男人强奸，后来沈旭东坐牢，而她却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方俊说道。
  “那你们去找她啊！找我干嘛！”李计把头扭到一边。
  “李计，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吴明泽怒瞪着对方，“如果我们不清楚你是干嘛的，不清楚你和胡丽华的关系，会来找你吗？8年前你干的好事还需要我一一给你说一遍吗？你的档案在警局有多厚，你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