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案八 风暴30

  “李计，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吴明泽怒瞪着对方，“如果我们不清楚你是干嘛的，不清楚你和胡丽华的关系，会来找你吗？8年前你干的好事还需要我一一给你说一遍吗？你的档案在警局有多厚，你不清楚？”
  闻言，李计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今天我们能来找你，你就别想轻易能混过去，现在主动权还在你手里，但如果我们把你带回去，你就被动了，你最好想清楚，你也是经常和我们打交道的人了，政策什么的就不需要再和你重复了吧！”沈林说道。
  李计沉默了许久，又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苦着脸说道：“我求你们了，你们真的别问了，问了也没用，这案子你们办不了。”
  “为什么？”方俊问道。
  “不为什么，总之我劝你们最好别问了。”
  “因为和陈氏兄弟有关？”
  “知道了还问。”
  “干嘛？和陈氏兄弟有关就不能问了？”沈林呵斥道。
  “是。”李计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在兰亭，只要和他们有关的事，最好别乱问。”
  “那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沈林问道。
  “不就是警察吗？”
  “错，警察也分很多种，有交警，刑警，治安警，巡逻警等等，而我们，是专门来抓陈氏兄弟的警察。”方俊说道。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那个什么扫黑除恶督导组的吧！”李计恍然大悟道。
  “你还挺聪明的。”沈林说道。
  “切，闹得满城风雨的，谁不知道啊！可那又怎么样？”李计不屑地说道，“你们已经不是第一个来兰亭想要抓陈氏兄弟的了，可哪次抓到了？真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你们也就只能抓点那些不成气候的小混混，像陈氏兄弟这样的，你们想都不要想，动不了的。”
  “为什么？”方俊明知故问道。
  “人家上面有人，就这个兰亭，哪个领导不是和陈氏兄弟称兄道弟的啊！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抓他们？真是笑死个人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吴明泽气愤地一把揪住李计的衣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谁不知天高地厚了，放屁！”
  见状，方俊轻轻拍了拍吴明泽的手臂，示意他冷静。接着他替李计整理了一下衣领，冷静地说道：“如果你能配合，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就有办法抓他们。”
  “打住，你们千万别这么说，你们要查，你们自己查去，找死的事千万别找我，你们嫌命长，我可不嫌。你们看看我这样子，我都已经这么落魄了，你们就放过我吧！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李计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见李计的态度，吴明泽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了，怒道：“李计，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我们是在这里和你商量的吗？这两位都是从异地抽调来协助督导组办案的警察，我们找你，是要你配合调查，你在这儿说的都是什么鬼话？我可告诉你，这次督导组就是要来打掉陈氏兄弟这个黑恶势力的，你最好把你的态度给我摆正了，你现在配合，还算立功，可如果你不配合，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被吴明泽一骂，李计愣了半晌，但或许是因为忌惮陈氏兄弟的势力，他再次选择了沉默。
  见状，方俊知道用正常的方法，李计是不可能开口的，于是他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方俊蹲到李计面前，盯着李计看了片刻后，说道：“李计，我们现在好好和你说，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了。”
  “随便，反正我最近也没犯什么事，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李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那行吧！”方俊站起身，“虽然你不想说，但还是需要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详细的笔录。”
  “我该说的都说了，为什么还要跟你们回去？”李计急忙问道。
  “在这里说和回去说，不一样。”吴明泽说道。
  “随便你们，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就算去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方俊在和陈文亮沟通过后，便带着李计来到了督导组位于兰亭的一处办公地点——亨通宾馆，这也是陈文亮故意漏给陈氏兄弟的地点，不出所料，在宾馆周边始终有陈氏兄弟派来监视的眼线。
  然而就在他们的车快要到达宾馆的时候，吴明泽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并将车熄火了。
  “这破车，又出问题了。”吴明泽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方俊。
  “没事，反正就在前面了，没几步路了，我们走过去吧！”
  方俊说完话，便和沈林等人一起下车，带着李计朝宾馆走去，此时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路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而就在方俊下车的时候，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车上，虽然看不清车上坐着的人，但是他们很清楚，车上的人一定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那车还在啊！”方俊明知故问地看向黑车。
  “是啊！在那里几天了。”沈林说道。
  “什么车？”李计莫名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车辆天天停在附近。”吴明泽说道。
  “在哪？”李计顿时紧张地问道。
  “不就在那边。”方俊朝黑车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计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也变得沉重无比，他立刻低下头，转身就想要跑，可是却被吴明泽和沈林牢牢抓住了，但他们并不像在抓犯人，更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一样，一个揽着脖子，一个拉着胳膊，硬是把他拽进了宾馆。
  在宾馆的审讯室里，李计极度不安地坐在审讯桌前，方俊和沈林坐在他对面负责审问，吴明泽在一旁记录，而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陈文亮正在通过墙上的单向玻璃关注着审讯的过程。
  “你们是不是疯了？明知道门口有陈氏兄弟的人，还把我带下车，故意的是吧？”李计惶恐地质问道。
  “那是陈氏兄弟的人？你怎么知道的？”方俊故作疑惑地问道。
  “这还用知道吗？你们在这里办他们的案子，他们还能不找人盯着？你当他们傻吗？”
  “那车抛锚了，我们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推着车回来吧！”吴明泽想笑，可却还是硬生生地憋住了。
  “放屁，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明明是你踩了刹车，把车熄火的。你们这是在坑我啊！还是把我往死里坑的那种。”
  “你不也跟着我们下车吗？又不是我们把你拽下车的，这怎么能算坑你呢？我们折腾了一晚上没合眼了，犯困了，想下车呼吸一下清晨清新的空气，顺便走回来提提神，没问题吧！再说了，之前我们给你机会在家里说了，是你不说的，我们才只好把你带回来的，这可与我们无关，路是你自己选的。”沈林说道。
  “放心，如果真像你说的，没什么好说的话，那就把你觉得好说的说一下，说完我们就会放你走的，你不用担心，把你再送回家去也没问题。方俊说道。
  “得了吧！你们是想把我直接送‘走’是吗？”李计激动地叫道。
  “行了，反正来都来了，就把你知道的说说吧！”
  “想都别想，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计低下头，紧紧闭上了嘴，但从他额前不停渗出的汗水不难看出，此时的他内心是无比的惊恐，感觉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李计可怜的模样，方俊和沈林、吴明泽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可是为了保证审讯能够继续下去，他们又全都将笑容憋了回去，随后也都不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耗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陈文亮走进了审讯室，李计抬头看了眼，又继续低下了头。
  陈文亮走到审讯桌前看了眼笔录，上面一片空白，不满地训斥道：“行了，把人放了吧！没必要在这种小角色的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们也是的，抓他回来干嘛！该查的不查，把人带出去吧！”
  “是，陈组长。”
  说完，方俊立刻示意沈林和吴明泽把人带出去。
  而在审讯室的走廊上，沈林和吴明泽带着李计正走着，迎面撞见了两名督导组的成员带着一名身穿皮衣、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人走来。不知是晒的，还是天生的，男人的肤色黝黑，再加上满脸的横肉和络腮胡，像极了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
  李计抬眼一看，迅速恐慌地低下了头，他想要加快脚步，可是却被夹在中间，想快也快不了。而皮衣男看了眼李计，顿时目露凶光，如果不是戴着手铐，估计肯定会冲上去要了李计的命。
  直到皮衣男消失在走廊后，李计彻底撑不住了，全身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