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案八 风暴28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您可是兰亭的一把手，这要是气坏了身体，那不就麻烦了嘛。”
  “一把手？就我这‘空降兵’算什么一把手啊！面上看是一把手，实际上就是个虚有其表。”
  “不至于吧！”陈文亮感到有些意外。
  “你信不信，刚才那几个人，出了这个门，马上就找地方开小会去了。”
  “会这样吗？”
  陈文亮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里却很认同郭政霖的话，只是暂时无法确定郭政霖是否和他们是一伙的，所以才装出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模样。
  郭政霖放下饭盒和筷子，将椅子转过来对着陈文亮，面色凝重地说道：“纪云海，邹平，陈建军和孙继东，他们四人可都是本地人，在兰亭官场深耕多年，号称兰亭官场的‘四大天王’。”
  “略有耳闻。”
  “不瞒您说，原本我这个位子是纪云海的，结果上面把我‘空降’来了，你觉得像我这样的‘空降兵’他们能服吗？”
  “那肯定不能服啊！换我，我也不服，嘿嘿～”
  “所以啊！这三年，他们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我也都习惯了。”郭政霖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任何工作都不容易啊！”
  郭政霖再次端起饭盒，夹了口菜，感慨道：“还是这吃饭最容易，往嘴里一放，嚼几下，一吞，完事。”
  “那也不一定吧！这饭，也要看怎么吃，和谁吃，吃的是什么。”
  陈文亮话里有话，郭政霖自然也能听出。
  “陈组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来兰亭了，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多问题也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但一直没动，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呵呵～这里的问题郭书记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这才来了几个月，能查到的也是非常有限啊！”
  “你这是想让我坦白从宽啊！”
  “您这话可说错了，‘坦白从宽’四个字那是对有违法的犯罪嫌疑人才用得上，郭书记您没违法，用这四个字可不合适啊！”陈文亮擦了擦嘴，笑着说道。
  郭政霖咽下嘴里的饭，放下饭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其实关于鼎盛集团和陈氏兄弟涉黑涉恶的问题我早有耳闻，也曾针对接到的举报了解过。但是吧！最后的结果您也知道了，和他们有关的案子不是有人出面顶罪，就是没有证据，不了了之，我这个书记不是查案的，也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哪眼了，毕竟我要考虑的是全市的经济和稳定。”
  “明白，您在这个位子，肩上的担子重，不像我这样的，无官一身轻，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随心所欲，也不怕得罪人。”
  “是啊！但我必须要承认，空降到兰亭的这几年，我是有很大的责任，但说心里话，我是真想为这里的百姓做点实事，我可不想离开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但是独木难支啊！这次陈组长你来指导工作，我是非常激动，也非常期待，是真心希望你能查出这里的问题，把问题解决了。”
  “我明白。”
  “虽然鼎盛集团也为兰亭做了很多的贡献，无论是建设，还是经济，但如果这些都是建立在涉黑涉恶，通过利益输送，欺压百姓，巧取豪夺上的话，那我宁可不要。我希望陈组长这次能为兰亭动个大手术，切除这个社会毒瘤，虽然可能切除后会有短暂的阵痛，但这样的阵痛我是能接受的，并且我也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我不是一个怕担责任的人，只要这个责任我担的值，无所谓。”
  郭政霖的表情异常严肃，态度也是非常坚决。
  “嗯！我明白，兰亭这次需要的是刮骨疗毒式的治疗。不过郭书记您也清楚，要查清鼎盛和陈氏兄弟的问题，是非常的困难，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解决的，而且还要对自己的队伍下手，这阻力可大啊！”
  “陈组长，你这是在探我的底吧，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太放心啊！”
  陈文亮眨了眨眼，笑道：“不敢，不敢，我哪敢探领导的底啊！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没事没事，谨慎点是对的，尤其是在兰亭这种复杂的局面下，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是可以理解的。鼎盛能做到现在这么大，要说没有保护伞，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在这个位子上，最值得怀疑也是正常的。”郭政霖苦涩地笑了笑。
  “那您是吗？”陈文亮轻描淡写地随口问道。
  “我要是说不是，你信吗？”
  “您这问题可是把我反将了一军啊！”陈文亮笑道。
  “呵呵～那还不是你先将我的军吗？”郭政霖端起茶杯，“我刚调来的时候，陈新江就曾托人找过我，当时我知道他是这里最大的民营企业的老板，鼎盛集团也是纳税大户，既然来这里，不认识一下也说不这去。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文质彬彬的，思路很清晰，说话也有条理，做事也有魄力。后来他曾想要请我吃饭，不过被我推了，我这人是最不喜欢应酬那些的，推过他几次后，他也就没再找我了。再后来就是市里开大会遇到过，不过也都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我和他再没有过多的交集了。”
  “没被他的糖衣炮弹打中，可真是不容易啊！”
  “是我父亲教的好，他可是个老党员了。我印象很深，小的时候曾有一个人来家里送礼，结果被我父亲骂了一顿，人赶了出去，送的礼也给扔出去了。我当时很不理解，就问他为什么人家好心送来东西，要这么对人家，他就告诉我，‘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些人送的不是礼，送的都是‘炸弹’，一枚足以毁了我们全家的‘炸弹’。当时我还小，不是很理解，后来长大了，我入了党，考上了公务员，每次只要我回家，他就开始教育我，当官容易，但要想当好一名共产党的官，不容易，脑子里必须时时刻刻想着老百姓，要多想想手中的权力能为老百姓做什么，而不是成天想着用权力为自己得到什么。虽然他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但他说过的话时刻在我耳边回响，他对我的教诲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身体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鞭策我。”
  陈文亮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您和您的父亲都是好党员。但是您底下的人可未必和您一样吧！就像是今天的这份炒粉一样，您觉得好吃，但他们未必都会觉得好吃，甚至还会觉得食之无味呢！”
  “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啊！我也没办法要求他们和我一样，只能让他们带走，他们愿意吃，就吃，如果不愿意吃，扔了也就扔了。”
  “也是，人各有志嘛！”
  “其实鼎盛集团的实力在兰亭市的确非常强，很多项目交给他们，做得也都非常好，但是如果他们的强大是用暴力或者行贿的方式破坏了规则，破坏了公平换来的，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说得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国家一定要扫黑除恶的原因。”
  “是啊！黑社会是社会的毒瘤，不仅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带来极大的危害，同时也影响到了整个社会的繁荣稳定，破坏了市场经济的公平竞争，人民群众对此深恶痛绝。”
  陈文亮搓着双手，说道：“不过吧！像鼎盛集团和陈氏兄弟这种在当地根深蒂固的黑恶势力，关系网都是盘根错节，异常复杂，其中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清的。而且他们也非常狡猾，前期我们发现的线索基本都断了，即使没断的，对他们的影响几乎也是微乎其微的，根本不足以彻底瓦解他们，除非能找到新的线索。”
  “找不到新的线索吗？”
  “需要时间，而且还要看找到的线索是否够定他们的罪。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段时间他们非常低调，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那还真是难办啊！”郭政霖紧锁着眉头，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陈组长，其实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兰亭市正准备对一个新区进行开发，这次的项目非常重要，招标的程序已经启动了，鼎盛也参加了这次的招标，但因为现在他们牵涉了这次的案子，所以为了保证这次招标能够顺利，我已经尽可能地拖延招投标的时间，并且把评标的人员也进行了更换，但这个办法也拖不了太久，如果在此之前案子不能破的话，一旦他们中标，后果不堪设想啊！”
  “能停止招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