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一大一小

  蒲景程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也在麻将桌上。项志东可能跟他比较熟，就站在他身后，看他打牌。
  我请田大师把项志东叫过来，让他们跟老富去隔壁的悼念厅，自己抱着瓷罐，再次走向垃圾集中点。
  这次瓷罐被摔碎时，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垃圾堆周边，也再看不到那一缕魂息。
  路明一脸倦意，趴在麻将桌上休息。老富与众人围坐在麻将桌边，项志东脸色十分难看。
  “我真的没见过什么孩子。”
  老富盯着项志东看了片刻，又将目光转向田大师。
  “项总是独子？”
  “是啊，项总还没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
  靳漓皱眉问道：“林城那家鞋店，开了多少年了？”
  项志东随口说道：“九七年，当时开业我爸还去定了两双鞋。”
  我顿时有些困惑，“也是布洛克？”
  “不，两双都是普通的三截头，我爸嫌布洛克太花哨。林顺，这事怎么会跟孩子扯上关系？”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在给东升腾骨灰时，居然有一缕魂息藏在骨灰罐中。通常只有孩子的魂息，很难令人察觉。我又仔细想了一下那段记忆……”
  在那段关于凶杀画面的记忆中，我的视角很奇怪。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不能动，所以视野竟能看到餐桌底下的情况。
  但在发现从瓷罐中溜走的一缕魂息之后，我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这段记忆，出自一个小孩。那么在记忆中的视野问题，就能够说通了。
  一个躺着的小孩，视线范围十分有限。事发时，小孩既动不了，也无法发出声音，可视野里的画面，却深深地印在脑中。
  老富挠着头说道：“如果是孩子，他的阴魂跟着项总回到雾云溪苑，在控制项总勒女友脖子失败后，这孩子又跟着你们，回到了殡仪馆？”
  “恐怕就是这样。”
  靳漓立马反驳道：“如果孩子的阴魂，上了林顺开的车，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因为孩子的魂力太弱，林顺专心开车，就有可能无法感知到阴魂也在车上。”
  “那你说，这孩子的阴魂到底想干什么？”
  老富苦笑不语，田大师满面疑虑，朝项志东投去质疑的目光。
  “田大师，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怎么可能有孩子。”
  “不，我们眼下要考虑的是，这孩子为什么会耗上你和林顺。”
  老富点头赞同道：“田大师说的对，当时灵堂里除了你们几个，还有项总的七八名下属，和那些围观的学生。现场那么多人，偏就林顺和项总出事！”
  其实我在灵堂里晕倒，是因为被田大师朝心口拍了一掌。
  事后田大师说，他发现我心口有阴气聚集，但当时我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
  而在我晕倒后，项志东马上发疯，操起祭桌上的电子烛台，猛砸自己的脑门。
  这是典型的鬼冲身，并且我怀疑，冲进项志东体内的鬼魂，就是被田大师一掌惊走的。
  也就是说，当我看见骨灰罐口冒出一张紫绀肿胀的脸时，我就已经被鬼魂附着于心口。
  田大师一掌惊走鬼魂，项志东才会被鬼冲身。
  但从骨灰罐口冒出来那张紫绀肿胀的脸，显然不是小孩。如此一来，我们眼下需要面对的，就是一大一小两道阴魂。
  事发时，灵堂站满了人。有学生会和蒲东升的同学，还有项志东的七八个下属，王副校长和滕科长也在现场。
  可接触过骨灰罐的，就只有我一个人。项志东拉扯我的手，不准我碰骨灰罐。
  目前，这就是我们俩，与罐中鬼魂的联系。
  将前后经过梳理清楚，就不难看出，项志东被田大师送回雾云溪苑。没过多久，项志东就在二楼卧室，险些勒死女友。
  我赶去项志东家，却没有发现阴魂的存在。那是因为，小孩子的魂息还不太明显。如果那孩子的阴魂，不主动现出魂形，我就很难察觉。
  靳漓一脸狐疑环视悼念厅，“你说你晕倒了，那你醒来后，去灵堂看过吗？”
  “当然看过，灵堂只有很淡的阴气，骨灰罐也没有问题。我想，在我晕倒后，那张紫绀肿胀的脸，应该也离开了骨灰罐。”
  老富听得连连点点，“我想我知道，那小孩子的阴魂，为什么要跟你们回殡仪馆了！”
  我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那孩子是回来找妈妈的！”
  “对。那张紫绀肿胀的脸，比较符合被勒死的特征。如果穿绣花鞋的女人，被凶手勒死的时候，正好被孩子看见，那可怜的孩子估计也死了。”
  项志东立即强调，在他的梦里，并没有出现孩子。
  其实我也一样，虽然我的那段记忆中也没有孩子。但我仍然坚持自己的怀疑，那段古怪的记忆，应该就是从一个小孩的视角，亲眼目睹母亲被人勒死的过程。
  “呃……，江哥，田大师，我认为，先前在别墅附身项总的鬼魂，并不是真的想伤害项总。这一大一小两道阴魂，可能是想让我们帮忙查出凶手。”
  老富和田大师同时点头，项志东苦着脸问道：“这可怎么查啊？”
  靳漓郁闷地冷哼道：“既然这一大一小两道阴魂，想让你帮忙，为什么不显形跟你明说？让大家在这陪你猜哑谜，有意思吗？”
  “嗬嗬……”我朝田大师笑了笑，“也许她们并非不愿意明说，而是被田大师惊到了。当时田大师一掌拍在我心口，那小鬼受了惊吓，便冲了项总的身。”
  田大师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不见鬼魂，自然也不会发现，在他出手时，骨灰罐口还有一张紫绀肿胀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项志东请来的这位田大师，可跟我们那位马万程马大师可就高明多了。
  虽然我还清楚田大师的来历，但看他那副做派，显然也是道门中人，否则老富也不会跟他聊得如此投机。
  “咳咳……”田大师清了清喉咙，正色对老富说道：“富师叔，如果林老弟所言不差，那一大一小两道阴魂，多半还在殡仪馆游荡。”
  “嗯。”老富转头看向悼念厅门外，“顺子，我们出去看看？”
  “好啊！”我站起身来，靳漓也准备起身，我突然伸手一把抓在路明肩上。
  田大师急忙拉着项志东朝一旁退开，靳漓刚想开口，却被老富抢先说道：“这是那小的，你别吓坏孩子！”
  “放心，我知道分寸。”
  我张开五指扣在路明肩头，手掌明显感觉异常阴寒。尽管还没看到潜于路明体内的阴魂是什么样，但也能感知其体内有一股忽强忽弱的魂力。
  “小朋友，你是来找妈妈的吧？”我怕吓着孩子，没敢立即将其阴魂抽离路明的身体。可我以灵识发问，这孩子竟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