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面黄肌瘦

  老富见我迟迟不愿撒开手，马上猜到我的顾虑，连忙朝田大师使个眼色，让他过来，与老富一左一右守在我身旁。
  靳漓十分惊愕，她也是开了慧眼的人。可路明就坐在她身边，她居然没注意到，趴在麻将桌上睡着的路明，早已被阴魂附身。
  我朝路明体内缓缓注入一丝灵识，将附身于他的阴魂慢慢抽出。
  当老富看到在我指尖不停扭动的魂体时，两只眼睛都直了。
  其实我也没有料到，眼前这副魂体，竟会是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
  这孩子的魂影非常淡薄，难怪田大师会把他看成一团阴气。
  婴儿的身体裹在一件连体衣里，头比我的拳头稍稍大了一圈，头上只有薄薄一层稀疏的黄毛。
  老富眨了眨眼睛，被我抓在手上的小家伙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这，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不知道。”我有些哭笑不得，老富这时候想的居然是孩子的性别。
  孩子没有牙，一边眨着小眼，一边砸吧着嘴，两个小脸蛋显得面黄肌瘦。
  老富不由叹道：“这孩子怎么长这样！”
  我郁闷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将婴儿的阴魂引入气海。
  田大师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是孩子？”
  “嗯，看样子只有两三个月那么大！”
  田大师立时皱起眉头，“那岂不是还未满百日！”
  老富也换了一副表情，微微有些发愁。“是啊，未满百日便遭夭折的亡魂，根本无法沟通。”
  项志东走回桌边，惊疑不定地问道：“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谁知道呢！”老富又将视线投向悼念厅门外。
  靳漓烦躁地摇了摇头，用力拍了路明几下。这家伙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睛，茫然问道：“天亮了？”
  “快了。”我拍了下麻将桌，让老富几人继续坐下打麻将。
  田大师不屑于这种消遣，便让项志东上了桌。随后拉着我的衣袖，走到悼念厅门口。
  “林老弟，你给我透句实话，你八字真是五行纯阴？”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用得着骗你吗？”
  “那你岂不是经常见鬼咯？”
  “诶，田大师，不瞒你说，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比如刚才那个婴儿，他是怎么死的，你能猜到吗？”
  田大师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如果我猜错的话，这孩子极有可能是饿死的。”
  “什么？饿死？”田大师露出愤恨的目光。
  “是的，从婴儿的魂体不难看出，他生前面黄肌瘦。而在婴儿的那段记忆中，不论是被勒死的女人，还是那个凶手，显然经济条件不会差。”
  现在哪家的婴儿不是长得肉嘟嘟，像个小肉团一样十分可爱。
  可我和老富见到的，却是一副面黄肌瘦的魂体。
  如果这婴儿目睹母亲被人勒死，而凶手放任婴儿不管自行离去，这孩子自然会被活活饿死。
  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感觉特别难受。大人之间有矛盾，可碍着孩子什么事了。
  “田大师，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回去看他们打牌吧。”
  “这个时候，你要去哪？”田大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就在外面随便转转。”
  “这可是殡仪馆。”田大师话刚出口，立马变了脸色。“你想去找孩子的母亲？”
  “嗯，不一定能找到，不过我还是想一个人走走。”
  凌晨四点的殡仪馆，整个内部园区道路，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特别是火化车间那一片，这时候更是阴风惨惨，显得异常阴森。
  其实我也想到了，这婴儿的母亲，绝不会轻易在我面前显形。我也没指望，能在殡仪馆园区内找到那个被人勒死的女人。
  但我想见郎昆，殡仪馆是他的地盘。若面对这一大一小两道阴魂，不知郎昆会是什么态度。
  可我走到花圈焚烧池后方那片松林，居然无法开启郎昆那条接引路。任我叫了半天郎昆的名字，罗汉松下却未出现郎昆的身影。
  我百无聊奈地走到路丰的值班室，他和王玉财都在值班床睡着了。
  一般这个点，就算医院有人去世，殡仪馆的接线员也不会马上通知灵车过去接运遗体。这是路丰跟领导谈好的条件，要不然，夜班就找不到人来开灵车了。
  不在园区里逛一圈，我还不知道，今天整个殡仪馆，只开了三间悼念厅。
  除了蒲家开的两间悼念厅，就只有西区一家为过世老人办丧事的。那家今晚也没几个人守灵，悼念厅里没人打麻将，只有一男一女靠在按摩椅里打盹。
  丧葬用品服务部也早就关门休息了，窗口挂着值班工作人员的电话。就算真有事，估计也要等到天亮才能办了。
  我回到蒲东升那间悼念厅，田大师还站在门口，一副愁眉不展的神色。
  “没找到？”
  “嗯。”
  “那婴孩总是她生的吧？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
  “阴魂的思维，跟我们不一样。何况孩子的母亲，还受了惊吓。”
  “老弟，你和富师叔是不是经常处理这种事？”
  “嗬嗬，田大师，我多嘴问一句，你怎么管富清江叫师叔呢？”
  “诶……”田大师尴尬地叹了口气，“都是道门中人，他跟我师父是一辈，我若不叫他师叔，岂不是没了规矩。”
  “原来如此。”
  “老弟，你还没告诉我，这事该如何收场呢！”
  “其实也不难，只要找到凶手，让那一大一小两道阴魂平息怨气，这事就能了结，不会对项总再有任何影响。”
  “哼，你知道命案是何时何地发生的吗？要想找到凶手谈何容易。”
  “田大师，你难道忘了，那对母子的阴魂，是项总带来殡仪馆的。”
  “母子，他们是母子？”
  “没错。跟这两间悼念厅的情况一样，他们也是一对母子。幸好项总只是被婴儿的阴魂附身，若是换做孩子的母亲，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莫非害死那对母子的凶手，跟项总身边的人有关系？”
  “这还用说吗，项家是什么情况，田大师应该了解吧？”
  “呃，项元清兄弟三人，依我看，都不像做那种事的人。再说，他们兄弟三个，也没有谁死了老婆。”
  “项元清是项志东的父亲？”
  “嗯。项元逸年纪最小，但也四十出头了。他只有一个女儿，还在上小学。项元朗结过两次婚，但头婚没有孩子。”
  “那定制皮鞋呢？”
  “谁没事会注意人家穿什么鞋。”
  “既然田大师跟项家三兄弟都熟，就请大师帮忙问问，他们三位，有谁见过一双绣着凤仙花的暗红色布鞋。事关项志东的安危，他们应该能说真话吧？”
  田大师显得有点为难，毕竟这种事牵涉个人隐私。即便项家三兄弟见过那双绣花鞋，也不见得会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