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邓苟？灯狗！

  解烦楼。
  楼外，黑衣解烦卫肃然林立。
  他们见冯炀从远处的夜色中走来，整齐划一的往旁边撤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然而冯炀走至近前，却停下脚步，向为首的一名侍卫问道：“那姓邓的人呢？”
  侍卫垂首回道：“依您的吩咐，已经关押在解烦楼楼底。”
  冯炀又问：“没被旁人看到吧？”
  “没有。”
  “那两负责押送的人呢？”
  “死了。”
  “你做的很好。”冯炀拍了下那名侍卫的肩膀：“可以去死了。”
  “是。”
  侍卫果决应了声，而后当即抬手，直接拧断了自己的脖颈。
  咔嚓——
  侍卫睁着眼，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解烦楼前。
  冯炀朝其余的解烦卫，比了个手语：把尸体处理掉。
  原来……除开死的这位，其余侍卫竟是只能说，不能听。
  其中两名侍卫当即应了声“是”，上前拖着尸体匆匆走远。
  待他们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冯炀才慢步走进解烦楼。
  楼内，在那向上的木楼梯边，一道暗门缓缓打开，内里坐着一名精瘦矮小的汉子，他戴着一副木质猴子面具，脑袋上绑着灰色头巾，手撑着下巴，正打着盹。
  冯炀抬手轻叩一下暗门。
  汉子猴面下的眼睛当即睁开，猛地起身。
  下一刻，他又赶忙低下头：“内相大人。”
  冯炀斜他一眼：“开门。”
  汉子忙不迭回身，干枯的手掌按在他身后的墙面上。
  轰！
  第二道暗门在此时缓缓打开，却见一条狭窄的石阶斜斜向下，不知延伸至何处。
  汉子侧过身，毕恭毕敬道：“大人请。”
  冯炀走上前，在与汉子错身而过之际，轻轻说了句：“囚猴，办差期间打盹，自觉领罚去。”
  囚猴嘀咕道：“这不过是我一道分身……”
  见冯炀睨眼看来，他赶忙话锋一转：“知道了大人。”
  冯炀踏着石阶往下走去，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有一盏油渣灯，犹如招魂引路的冥灯。
  不知走了多久，冯炀到了平地，左右两侧竟是同样一条幽长昏暗的楼梯。
  而前方是一条石壁甬道通向远处的黑暗，甬道两旁则是一间间昏暗的牢笼。
  冯炀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到深处的一间囚室前，才停下了脚步。
  囚室内，立刻有人扒上铁栏杆：“内相大人，下官都按您说的，造出舆论，又将其散播出去……您可一定要想法子救下官啊！”
  冯炀缓缓开口：“吾事先有没跟你说过？”
  “要么三皇子被陛下定罪，你活；要么三皇子自证清白，你死。”
  “你自己在御膳房的账册上出了纰漏，落得如今下场，能怪得了谁？”
  不知何处来的阴风，卷得油渣灯苗摇曳不止，光影投在囚室内那人的脸庞上明灭不定。
  他沉默片刻，哀求道：“大人，下官好歹是开平司的生肖之一，为您立下过汗马功劳，您就看在这份上，想法子救下官一命吧。”
  “就像您当初救黑牛一样……”
  冯炀平静打断道：“灯狗，人家黑牛有本事靠假死脱身，你有吗？”
  囚室内，御膳房主管邓苟，亦是开平司十二生肖灯狗，不满的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您当初给黑牛挑的修行门径。”
  冯炀慢悠悠道：“黑牛是偶仙道，才修得了那门径，你是吗？”
  灯狗嘀咕一声：“我本来也可以是偶仙道的……”
  冯炀反问：“那你为何现在不是呢？”
  灯狗哑口无言。
  冯炀嗤笑道：“你当初自视清高，看不起偶仙道，强行挣脱‘偶’的天人交感……修不了那道门径，怪得了谁？”
  灯狗攥着铁栏杆的手背上一时青筋暴起。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声道：“内相大人，您还是有法子救下官的，对吗？”
  “不然您为何会拉下官来这内狱，而不奉陛下旨意，直接让下官五马分尸。”
  冯炀笑了声：“你倒是比以往那些‘狗’，更有几分聪明劲哈。”
  “不错，吾是有法子能救你一命。”
  灯狗眼睛一亮：“还请大人指教。”
  冯炀缓缓道：“你的五马分尸，明日吾会让三皇子亲自来监行，你若能让三皇子心软，求得三皇子饶命，你便能活。”
  灯狗怔了下：“三皇子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他怕是巴不得我身死当场。”
  冯炀摊了摊手：“威逼利诱，软磨硬泡……就看你灯狗的本事咯。”
  灯狗面露难色：“大人，下官我……”
  “吾可给你机会了。”
  冯炀声音泛冷：“你确定还要得寸进尺？”
  灯狗心头一跳！
  他赶忙低下头，闷声应道：“下官谢过大人。”
  “祝你好运。”
  冯炀意味不明的留下一句，便转身往外走去。
  昏黄烛火拉出他远去的影子，随着灯苗的摇曳，影子时长时短，变化莫测……
  ……
  冯炀沿着石阶出了内狱。
  守在门外的囚猴恭谨道：“大人慢走。”
  此时他十指的指盖皆不翼而飞，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冯炀没看囚猴一眼，径直走出两道暗门，拐上了一旁向上的木楼梯。
  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铁朽摩擦的刺耳声，令人牙酸。
  冯炀慢步走到顶层，轻轻推门而入，映入眼帘一张绣着坐蟒的屏风。
  忽然间，一盏烛火凭空亮起，有道声音随之在不及光影之处传来：“大人，事都办妥了？”
  冯炀在屏风后的桌案边坐下：“差不多吧。”
  黑暗中，那人沉默良久：“大人，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何一定要三皇子入开平司？”
  冯炀笑了笑：“陛下想要一把刀，吾不得不为陛下分忧啊！”
  “只能勉为其难给他一把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