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亲自向我妈道歉

  屋内一片死寂。
  秦良的呼吸越发微弱，眼神固执地望向秦墨，仿佛置生死于度外，只希望获得儿子的原谅。
  “昊儿，我知道你恨他，但……他终究是我的父亲。”
  秦墨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二十多年的怨恨与记忆交织，让他感觉犹如一块巨石压在身上，几乎难以窒息。
  他记得小时候，记得练武受伤时，父亲亲手为他敷药，眼中满是心疼；年少时犯错，父亲虽严厉责罚，却从未真正放弃过他。
  那时的秦良是威严的家主，也是慈爱的父亲。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当他带回古汐云，宣布要娶她时，秦家的反对声，如狂风暴雨一样。
  父亲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甚至出言威胁他若执意如此，便不再是秦家人。
  他为了自己的爱人，也不惜放弃一切，离开了秦昊。
  直到那天雨夜，他们一家被天邪教发现行踪，他为了掩护妻儿，以一己之力独战天邪教追兵。
  秦墨还以为父亲念着父子之情，派出秦家长老过来救他一家，可结果是将捉回去，锁在秦家地牢，
  他嘶吼、挣扎，甚至跪地哀求，父亲放自己去寻找妻儿，可父亲始终背对着他，不曾回头。
  二十多年过去，秦墨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可当他看着父亲枯瘦如柴的手，在微微颤抖，听着那声嘶哑称呼墨儿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内心的动摇。
  秦墨内心问过自己恨吗？
  当然恨！
  恨秦家的无情，恨父亲的固执，恨自己当年的无能为力。
  可更让他痛苦的是，即便经历了这一切，他还是无法彻底斩断那份血脉相连的羁绊。
  救吗？
  如果救的话，对不起这二十多年的分离，对不起妻子受的委屈，更对不起儿子眼中的冷漠。
  不救吗？
  可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余生又该如何面对自己？那些儿时的温暖回忆，是否会成为永远的梦魇？
  秦墨闭上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忽然明白，自己终究做不到像儿子那般决绝。
  因为在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渴望父亲认可。
  “昊儿……救他吧。”
  秦墨嗓音沙哑。
  这句话，不仅是对儿子的请求，更是对自己内心的妥协。
  秦昊眉头一皱，看向父亲，发现他的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爸，你难道忘了这二十多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秦昊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如果不是他，我们一家根本不会分开！”
  古汐云轻轻握住秦昊的手，柔声道：“昊儿，仇恨只会让人痛苦。你父亲心里……其实一直放不下。”
  她对于秦良也是充满着怨言，当初秦家接纳自己的话，她就不会和儿子丈夫分开二十多年了。
  可她不想丈夫痛苦，明白丈夫还是没有完全放下秦家。
  秦良没想到古汐云竟然还会为自己求情，当初他可对这个儿媳说了很多狠话，看来自己真的错了。
  “妈，你确定要救这个老东西？”
  秦昊语气带着一丝的不甘。
  “昊儿，你听妈一句，他终究是你父亲的爸。”
  古汐云好言劝说。
  秦昊拳头紧握，深吸一口气，“好，我可以救他。”
  秦嫣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可还没等她开口感谢，秦昊便继续说道：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嫣急忙问道。
  “我要他亲自向我母亲道歉，从此以后，不得再干涉我们一家的事！”
  秦昊目光冰冷，如果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就算秦家给出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救对方。
  “好……我答应……”
  秦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艰难地点了点头。
  “算你这老东西命大。”
  秦昊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秦良全身所有金针被拔出，悬浮在空中。
  周围医师见状，眼中顿时流露出震撼之色。
  那些金针在他们手中只是救人的工具，在秦昊指间，却仿佛有了生命般闪烁着淡淡金光。
  “这是……以气御针？”最年迈的老医师眼中满是激动，“传说中的医道至高境界……”
  秦家人愣了愣，没想到秦昊医术如此高明。
  秦昊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
  他指尖轻弹，十三根金针开始刺入秦良周身大穴，针尾震颤间发出清响。
  每一针落下，秦良惨白的脸色，就恢复一分血色。
  古汐云紧张地攥着丈夫的手。
  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手在颤抖，眼中透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既希望父亲康复，又无法释怀多年的怨恨。
  “哼，如果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秦昊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落在了上面。
  随着金光的涌现，十三根鸣动的金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针尾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秦良的身体，旋即剧烈抽搐，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
  "爸！"
  秦嫣惊呼出声，想要去看看父亲。
  “别动！”秦昊冷喝一声，“你想他死的话就去动一下试试！”
  “三小姐不要冲动，这是治病关键时候。”
  几名医师自然明白秦昊说的是事实，秦良已经在好转。
  秦良吐完黑血后，脸色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
  当看清楚站在床边的秦墨时，老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两行浊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墨儿……当年……是爹糊涂……”
  他虚弱地伸出手，终于成功抓住了儿子的手腕。
  秦墨浑身一震，没有甩开父亲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只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就像记忆中儿时生病时，父亲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样。
  “不必说了。”秦墨别过脸，“先把身体养好。”
  秦昊收起针，转身看向母亲，发现古汐云眼中含泪，带着释然的笑意。
  “昊儿，谢谢你。”古汐云轻声道。
  秦昊抿了抿嘴，什么话都没说。
  “墨儿……是爹错了……是爹对不起你们一家。”
  秦良的声音很虚弱，但字字清晰，“这些年……苦了你们一家……”
  秦墨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牙，肩膀不住地抖动。
  二十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古汐云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秦昊虽然依旧冷着脸，但眼中的寒意已经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