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可爱的母亲

  “所以，你是说……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偷偷跟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
  “她是不是特别可爱。”
  “应该？”
  “你说正常人，谁会因为一个会画画的小孩那么做，而且那会儿还没有过境免签，她几乎是72小时的期限一到就回国，然后过两天又飞回来。”
  “坐在海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无助的孩子什么时候离开人世，如果可以，我想死在春天。”
  孤城转移话题：“她为你飞了很多次。”
  “你很笃定。”
  “不然很难想象你会跟着她去俄罗斯。”
  “哈哈哈哈哈，在你眼里我其实是那种，花很长时间就能搞到手的人吗，那么随便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调侃一下。”
  “我不喜欢自贬的调侃方式。”
  【这算自贬………吗？】
  “嗯……那或许我应该说并不是。”
  “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又笑什么？”
  “一板一眼的，你看起来好像机器人。”
  “我只是直白的叙述了事实。”
  “你跟别人也这么说话吗？”
  “我不会跟别人说私事。”
  “哇，我的荣幸。”
  “所以你并不是因为她为你飞了很多次才同意。”
  “嗯。”
  孤城示意他继续说，程安却耍起了小心思。
  他故意戳了戳蛋糕，用眼神暗示顾城。
  孤城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嗯？”
  “这个蛋糕实在是太甜了。”
  “嗯。”
  “嗯？！就嗯！我突然就理解我之前那个爸爸当时的心情了。”
  孤城有些疑惑，歪了歪头。
  “怎么了？”
  程安撑着头看向他。
  “你把我的也吃了呗，别浪费了。”
  孤城的CPU烧了。
  “放心，我就吃了一口，这个位置你可以不用吃。”
  “我们这算相互投食吗？”
  程安喝了一口饮品咂咂嘴。
  “应该是吧。”
  “那你要尝尝我的吗。”
  “可你的看起来也很甜。”
  “抹茶蛋糕没有你想的那么甜。”
  “那我尝一口。”
  程安刚想用叉子叉一块，就看到孤城拿着他的叉子替他叉了一小块，举到他的嘴边。
  现在轮到程安的CPU烧了。
  仿佛能看到两个人头顶的烟。
  程安思考了一下，觉得又没什么，就上嘴吃了。
  结果角落的那几个女生发出了小声的尖叫，虽然没有影响到别人，但确实引起了程安的注意。
  “她们是不是？”
  “看样子应该是。”
  “哈哈哈哈哈，好有意思，你说她们会叫几次？”
  “你想逗她们玩？”
  程安捧着脸看他。
  “不想。”
  “所以是什么。”
  “嗯？”
  “因为什么你才愿意和她走，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上初中吧，根据我的推测，那个时候的你应该没有去俄罗斯。”
  “为什么？因为我还没遇到那幅你的画？”
  “你和你的父母还有亲缘关系，加上他们应该没有给你办护照，还有……”
  “还有什么？”
  “预感，你在高中认识了我，所以在这之前应该不会离开，不管是出自于什么原因。”
  “你居然也会说猜测性的话，天啊，我算是发现你有人性的地方了吗。”
  孤城疑惑。
  “嗯？”
  “逗你玩呢。”
  “你很幼稚。”
  “没办法，娜塔莎女士把我惯的很好。”
  孤城没忍住笑了笑。
  程安挑眉。
  “笑什么。”
  “嗯，她把你养的很好。”
  程安低着头看向地面，威胁起身体里那个乱蹦哒的心脏。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跳那么快了行吗，感觉你都快从我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僵硬的转移话题。
  “之后她每次回来就让她国内的朋友帮我缴学费，还会给我打些钱什么的……”
  孤城就这样静静的听着。
  — — — —
  那天之后，娜塔莎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偷偷跟着程安，然后一直粘着这个不回家的小孩。
  她为了可以在沟通上没有问题，特地收买了一个学俄语的大学生和她一起。
  她带着程安去吃各种好吃的，带他去游乐场玩耍，努力让他重新展露笑颜。
  程安一开始说什么都不愿意一起去，在她眼里，这个女人就是个很像人贩子的人，但是她的力气太大了，直接就把自己扛在了肩膀上。
  【疯了，这个女人要真是个人贩子我根本跑不掉。】
  【怎么办。】
  “宝贝，尝尝看。”
  “我不要。”
  娜塔莎直接塞到他的嘴里，还差点堵到他的嗓子眼。
  程安嚼嚼嚼。
  【不行，她是人贩子，不能吃她的东西。】
  嚼嚼嚼。
  【可是这是我看着她买的，应该没有迷药。】
  嚼嚼嚼。
  【味道还行。】
  嚼嚼嚼。
  娜塔莎看了看周边的小摊子，又让那个大学生给他买了小朋友喜欢的奶茶。
  【中国的货币真是特别，只要用手机输入就好了。】
  大学生的脸都笑烂了。
  【美金X8】
  【美金X25】
  【美金X109】
  【这哪里是问题小孩，这是财神爷啊！！！】
  他非常的庆幸自己当时为了吃墙外的烤肠，特地翻墙出校。
  不然的话就错过了这次机会。
  这个女人通过朋友的介绍知道这个学校有会俄语的大学生之后，直接就来到了校门口，用一口标准俄语询问有没有大学生愿意帮忙。
  而他也是闲的没事干，上去问了一下。
  结果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200美金。
  然后让他在她需要的时候过来帮她做翻译。
  【义父在上，不义母，儿子在所不辞！！！！】
  程安他头脑风暴了很久，结果发现她居然真的只是带自己去吃喝玩乐，甚至还带了一个大学生过来做翻译。
  她甚至让那个大学生给他交了学费，让他继续上学，回了俄罗斯之后，还自己学起了中文，就是为了打跨国电话的时候，可以给程安惊喜。
  程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作为未成年的他，哪怕出去工作也没有人愿意要。
  所以他打算好好学习，就像他的哥哥一样。
  然后等以后赚了钱之后还给她。
  可娜塔莎并不那么认为，反而愈发鼓励他去画画，在她的眼里，一个人如果找到了一生最爱去做的事情，就应该拼尽全力去做。
  她特地让那个大学生为程安买了各种绘画工具，鼓励他用画笔表达内心的情感。
  在娜塔莎的陪伴与鼓励下，程安的戒备放松了一些。
  “安安宝贝有些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不是吗？”
  “嗯。”
  也许其他的话，程安并没有听进去，但是他听进去了一句宝贝。
  【我是她的宝贝。】
  “所以，你只要去做，你想做和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你才多大，你的试错成本很小。”
  “好的，娜塔莎女士，作为报酬，我会每个月给你寄我的作品。”
  “这不是报酬，安安宝贝，这是你精心准备的礼物，知道了吗？”
  “好的，我会为你准备礼物。”
  “我很期待。”
  在娜塔莎女士的夸奖下，程安自信了很多。
  他上了高中之后就开始兼职，有了生活费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娜塔莎给他打过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有一次。
  娜塔莎在电话的那头鼓励他，让他去参加了市里的绘画比赛。
  因为娜塔莎的鼓励，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画的其实还挺好的，所以他去参加了。
  比赛结束后他去看了宣传墙。
  他看到了孤城的画。
  也许有天赋确实是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可在这个国家，这样的人难道还少吗？
  他先是失望，没想到自己拿了第二，然后他把注意力放到孤城的画上。
  他被吸引住了。
  如果说他的画有着古早艺术的质感，那孤城的画就是那些古早艺术的灵感本身。
  常年不爱说话的他，主动寻找周边的学生，询问这个人是谁，在哪个班级。
  “你好同学，请问你认识孤城吗？”
  “啊？不认识。”
  “好的，抱歉打扰了。”
  “你好同学，请问………”
  从那以后，每到有课间，又或者是两个班同时有体育课的时候，他都会在角落偷偷的看着孤城。
  看到本人的那一刻，他觉得脑袋里面多了很多东西，是灵感，是愉悦的心情，还有………
  兴奋。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自从见过娜塔莎之后，程安很少能看到，可以被称为“美”的人。
  可直到遇到孤城，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处能和眼前的他相提并论。
  他像是一幅流动的画，举手投足间，曲线、发丝和光影完美交织，一股战栗自脊椎涌起，程安顿觉自己此前的画作，不过是对美的粗陋复刻。
  而此刻，鲜活的美就在眼前，他既想冲上去触碰，又害怕吓到他。
  随着孤城步步走近，程安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灵魂仿佛被抽离，坠入旋涡。
  【这也许就是缪斯，我想用一切为他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