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幻想

  “你很爱她。”
  “不，是她很爱我。”
  “嗯。”
  “所以你只是因为那幅画就注意到了我？”
  “不行吗。”
  “当然可以。”
  程安喝了一口饮品小声嘀咕：“那幅画只是媒介，我是被你吸引……”
  孤城凑近了一些：“什么？”
  程安扭过头：“没什么……”
  — — ———
  那天孤城从他身边路过，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里。
  可程安却慌了神，比起平时远远的看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他攥了攥衣摆，强迫自己回神，然后回到了教室上课。
  但是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身影。
  可那次比赛之后，他再也没有看到孤城画画了，也没有看到他参加什么比赛。
  虽然有遗憾，但是还能看到他，程安就很开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娜塔莎来到中国，郑重的和程安说她决定收养程安，带他回俄罗斯生活。
  程安拒绝了。
  “我真的很感谢你娜塔莎女士，但最近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的画比我的更好，更优秀，我想，我应该是遇到了属于我的缪斯，我不想离开这里。”
  娜塔莎突然笑了笑。
  “我一直有预感，你应该是遇到了这样的人。”
  “嗯？”
  “最近你的笑容多了很多，而且这个月你给我寄来的画看起来和以往不同了。”
  “很明显吗？”
  “嗯，我的父亲都没忍住夸了又夸，他甚至不愿卖给别人，就只陈列在自己的展览馆上。”
  “我的荣幸。”
  “我亲爱的孩子，你不用那么快就拒绝我，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带着别的心思来接近你，我很欣赏你。”
  “可娜塔莎女士，你知道吗？在这个国家有很多画的比我好的人，比我更有天赋的人，我并不是很独特的那一位。”
  “可是，哪怕这个国家又或者是世界各地，有很多像你这样的艺术家，我都不会像追逐你一样去追随他们。”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我的缪斯。”
  程安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说什么？】
  “那么说可能不是很准确，但，你是我期待中，孩子的样子。”
  “嗯？”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明白，宝贝，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程安安静的看着她。
  “我和我的丈夫两个人都无法生育，所以我一直很期待上天可以赐给我一个孩子，我对此有了很多幻想。”
  “嗯。”
  “我想过他会是一个男孩，又或者她会是一个女孩。”
  娜塔莎眼中满是温柔与憧憬，仿佛在描绘一幅只属于她的美好画卷。
  “如果是个女孩，我希望她是个平凡又可爱的小天使。”
  “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她会像只慵懒的小猫般伸着懒腰，然后带着甜美的笑容醒来。”
  “她不必拥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才华，只需有着一颗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纯真之心。”
  娜塔莎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更深的幻想之中。
  “我会给她扎上漂亮的小辫子，穿上粉嫩的小裙子，带她去公园玩耍。”
  “也许，她会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追逐着彩色的蝴蝶，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她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事情让自己受伤，因为我会时刻守护在她身旁，为她遮风挡雨。”
  “每一个小磕小碰，对我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我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就像呵护一朵娇嫩的花朵。”
  “要是个男孩，我同样盼着他平凡而可爱。他会有着明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他或许会对各种小玩意儿充满兴趣，喜欢趴在地上观察蚂蚁搬家，或者拿着树枝在沙堆里建造自己的小城堡。”
  “我会陪他一起探索这个奇妙的世界，解答他那些千奇百怪的问题。当他遇到困难，我会鼓励他勇敢面对。”
  “然后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他只要健健康康。”
  “我不希望他承受过多的压力，只愿他能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慢慢成长，享受每一个平凡而美好的瞬间。”
  程安低着头。
  “可是，我既不是女孩，也没有虎牙，更不可爱。”
  娜塔莎轻轻笑了笑。
  “那天，当我在海边看到你，看到你眼中的悲伤与无助，还有你在绘画上展现出的天赋，我就被你吸引住了。”
  “说什么想让你的父母同意你出国学习什么艺术，其实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
  “后面你告诉我，他们抛弃了你。我的珍宝。”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孩子。”
  “你虽然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才华，但你也有你的脆弱，让我忍不住想要像守护自己幻想中的孩子一样，给你关爱与温暖，让你不再受伤。”
  “很抱歉，因为我的私心，想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才提出这种要求，抱歉，安安宝贝，我应该给你一点时间。”
  程安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娜塔莎心中居然有着如此特殊的意义，承载着她对孩子所有美好的幻想与……期待？
  “对不起，我……可能很差劲，所以他们才会放弃我，我不想你和我相处之后………”
  程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面对，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在寻找一丝安全感。
  娜塔莎轻轻捧起程安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如同春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阳。
  “安安，看着我。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是我幻想中的孩子。”
  【对啊，我不是……】
  “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脆弱、你的倔强、你的才华，都是构成你的一部分，而这些，都是我深爱着你的理由。”
  程安的眼眶渐渐泛红，他想起小时候，每当他小心翼翼地向父母展示自己的画作，得到的总是敷衍的“知道了”，“不错”，甚至有时会被不耐烦地推开。
  他们的眼里只有哥哥。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割出一道道看不见的伤口。而现在，娜塔莎的话，如同良药，轻轻抚慰着那些旧伤。
  “可是……”
  程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总是让身边的人失望。爸妈不要我了，哥哥讨厌我，我……”
  娜塔莎打断了他。
  “那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不完美而离开你。你的父母和哥哥，他们不爱你，是他们没有发现属于你的美好，那不是你的问题。”
  她轻轻拭去程安眼角的泪水。
  “至于我，我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时那个只会幻想的女人了。”
  “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你会因为我给予你的钱财焦虑，也会因为我的夸奖开心，即使你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们的宝贝很爱被夸奖。”
  程安的视线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他四处乱看着就是不敢看娜塔莎。
  “你比我幻想中的任何孩子都要珍贵，你不是我的幻想，你……是你，是程安，是我的珍宝。”
  程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扑进娜塔莎的怀里，放声大哭。
  娜塔莎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受伤的动物。
  “哭吧，宝贝，你压抑太久了，没关系的，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我就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安蜷缩在娜塔莎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的人，那个真正爱他的人。
  【好温暖。】
  【真的……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