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类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两人的目光交汇，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随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出口，缝纫机的“哒哒”声再次响起，店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氛围，但似乎又有什么悄然改变，在这静谧的空间里，缓缓生根发芽。
  “哈，哈哈。”
  程安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静谧的服装店里显得有些突兀，孤城刚抬起头，就看到他猛地从沙发上跃过。
  下一秒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体，像条无骨的蛇般在地上蠕动起来，一边扭动，还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算？那怎样才算，我给你模仿毛毛虫爬两圈？”
  “还是说你要我胸口碎大石，你才肯认我？”
  说着，程安爬了起来，抱起旁边的一个抱枕，作势要往胸口砸去。
  邦邦邦的砸了好几次，然后双手掐了掐枕头晃了晃，转过头看向孤城。
  孤城看着程安的一系列抽象操作，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是何用意。
  程安把抱枕砸在胸口后，顺势向后一倒，躺在了地板上，像是在躺尸。
  还没等孤城反应，程安又跑到两面墙的夹角那，把鞋子拖了下来，礼貌且整齐的放在边上，然后用手和脚支撑起身体，像只大蜘蛛般贴在墙上往上爬。
  孤城的CPU要烧了。
  不是。
  嗯？
  【这是在干什么。】
  【看不懂。】
  这是人类？
  他愣了好一会。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剪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抬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正常点？”
  “那我应该怎么做，又或者是说，你的其他朋友，是怎么做的？”
  孤城被问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从这荒诞的场景中理出些头绪。
  “你先下来。”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疲惫。
  程安一个下腰，从墙上下来，凑到他跟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孤城。
  “那你教教我。”
  孤城推开了他的脸。
  “冷静。”
  程安转过身面壁。
  “我还能给你背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背完我们是不是就能当朋友？”
  没等孤城回应，他就开始背诵起圆周率：“3.141……”
  数字如潮水般涌出。
  孤城望着程安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困惑，看到他又站起身，刚想开口制止，程安就手脚并用像树懒般把自己挂在了衣架上。
  孤城的CPU真的烧了。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行为。
  正常人谁会这样？
  【这是……】
  【疯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服装店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悦澄探进头来，原本带着微笑的脸瞬间凝固，看着店内的场景和行为怪异的程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程安挂在衣架上，孤城就那么看着。
  【不儿？这是什么play，没听说过啊，孤城还有这癖好？】
  孤城看到是他，脸色平静，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开口。
  “今天有点状况，你先等等，那件衣服快好了。”
  林悦澄上前两步，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目光在程安和孤城之间来回打转，调侃道。
  “哟，今天这是演的哪出啊？平时看你闷声不响的，没想到私底下这都玩的什么啊，哥们一进来直接傻眼，他这是在给你表演行为艺术？”
  说着，还故意冲程安眨眨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孤城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之意。
  “没什么好看的，今天不方便，你改天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推着林悦澄往门口的方向走，完全不想给对方继续看热闹的机会。
  林悦澄被推出门，却仍不死心，扒着门框，脑袋探进来，脸上仍挂着那副戏谑的笑。
  “嘿，你可真有意思，藏得够深啊！等你啥时候有空，和哥几个好好唠唠呗，我可太好奇了！”
  说完，还冲程安挤挤眼，程安一脸疑惑。
  【我认识他吗？】
  见孤城态度强硬，说什么都不肯开门，林悦澄识趣的松开手，离开前还在打趣。
  "嘿，还说不熟呢，这可真有意思。"
  说完，他又冲程安竖起大拇指，才笑着转身，吹着口哨慢悠悠地离开 。
  前脚刚走，后脚就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去孤城店里，直接撞见一场“行为艺术表演”，有个兄弟在那又蹦又跳，跟中邪了似的，你们能想象孤城那一脸无语的样子吗？”
  ［附上一张模糊的照片］
  “哎我靠，这是动物园的猴子跑出来了吧，笑死我了。”
  [震惊JPG]
  “真的假的？？”
  “哈哈，孤城居然能容忍有人在他店里撒野？快讲讲后续。”
  林悦澄笑着回复。
  “我都傻眼了，问他咋回事，也不说，直接把我往外推，说什么改天再聊，我看他是压根不想说，背着咱哥几个有了小秘密。”
  “那个挂着的兄弟是在干嘛？和孤城什么关系，之前怎么没见过？”
  “大学那会不是说有个人画了他的人像吗，就那个程安 。”
  “笑死我了，不行，我得找个时间去他店里瞅瞅，说不定还能赶上第二场表演。”
  “得了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感觉马上就要爆炸了，你还去添乱。”
  “我有预感，这哥们后面还会出现，我肯定还会再碰到的。”
  店里孤城看着林悦澄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程安，只觉得一阵头疼，再次强调。
  “程安，别闹。”
  程安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他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
  慢吞吞地挪到墙角，一屁股坐下，竖起食指，开始在地上画圈圈。
  他一边画，嘴里一边小声嘟囔。
  “生气了。明明我还没生气。”
  每画一笔，都像是在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与失落，随着圈圈越来越多，程安的身影在墙角显得格外孤单。
  他时不时抬起头，偷偷瞄一眼孤城，眼中满是期待，似乎盼着对方能改变主意，主动过来和他搭话。
  可孤城只是回到了缝纫机上继续开始缝制那件西装，对他的举动无动于衷。
  程安安详的平躺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是走了有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