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要怎么做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缝纫机运作时发出的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程安的心上。
  程安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原本就安静的他，此刻更是没了声响，就好像连灵魂也跟着飘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孤城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缓缓起身。
  他揉了揉酸涩的肩膀，这才像是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程安，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躺在地板上。
  他慢慢走到程安身边，蹲下身，轻轻探了探程安脸上的温度。
  “一会冻上了。”
  他的手停留在程安的眼睛上方，缓缓地将那双他瞪着的眼睛合上 ，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程安生气的扭过头侧身蜷缩着。
  孤城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件已经缝制好的西装上。他走过去，拿起西装，挂到衣柜上，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再次看向程安，眉头微蹙，内心满是纠结，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孤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略带沙哑。
  “在耍脾气。”
  程安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回应，像是压抑着满腔的不满。
  孤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洒在程安蜷缩的身上，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冷的心。
  “别闹了，一会感冒了。”
  孤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程安突然坐起身，背对他。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可以教我，我学的很快。”
  程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孤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手足无措，他的单核处理器要转不动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争吵，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短暂的沉默后，程安两眼放光看向外面。
  他往前爬了两步，凑到窗户面前朝外面看。
  “那不是刚刚的人吗？”
  孤城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程安一眼，那见鬼的表情里面还多了一点不知所措。
  一股冷风“嗖”地灌进来。
  不远处，林悦澄和赵宇航吵得面红耳赤，活像两只斗架的公鸡。
  程安猫在孤城身后，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宇航？！”
  他还会打架？
  林悦澄脸涨得通红，跳着脚喊。
  “赵宇航，你居然他妈把我限量版手办当烟灰缸？！你知道它有多贵吗？？！那可是限量版！！！！”
  赵宇航也扯着嗓子吼。
  “那能怪我？你那手办做得跟烟灰缸似的，还摆在茶几上！”
  扭打间，赵宇航因为一个没站稳，“噗通”摔到了花坛里，程安刚想冲过去，被孤城一把拽住。
  “你想干什么？”
  林悦澄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宇航，伸手要扶，赵宇航却以为要动手，猛地一甩胳膊，两人像俩不倒翁似的，你推我搡，一起滚在泥巴地里。
  程安推开孤城跑到赵宇航面前。
  “别打了！一会给他打死了。”
  孤城愣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跑了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宇航瞬间定住，像被点了穴。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程安的那一刻，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与不知所措。
  “程……程子，你回国了？什么时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花坛里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活像个刚从泥坑滚出来的皮猴子。
  他紧张的拍了拍身上的脏污，拘谨的看向地面。
  林悦澄也停下动作，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大变样的赵宇航。
  “你鬼上身了？”
  程安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着围着赵宇航左右看了看。
  “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过你打架，出什么事了？”
  赵宇航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声嘟囔。
  “我怎么知道他反应那么大，你鞋呢？”
  林悦澄一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
  “我靠，你还有理了？那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买到的限量版！”
  说着，作势又要冲上去。
  程安赶紧张开双臂，像个裁判似的挡在两人中间。
  “停！都冷静冷静，先说清楚到底什么事。”
  赵宇航刚要开口，林悦澄抢先一步，语速极快地倒起苦水。
  “行啊，那你评评理，我把超珍贵的限量版手办放在茶几上展示，本来要拍照发给同好炫耀的！这姓赵的倒好，直接把烟灰弹上面，说都不说一声！”
  说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心疼，身上的泥巴和小草，衬得他更可怜了一些。
  赵宇航看到他这副模样，着急地比划着解释。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手办的造型，还有摆的位置，我一进门累得迷迷糊糊，真以为是烟灰缸啊！”
  孤城走上前，看向林悦澄。
  林悦澄瞪了赵宇航一眼。
  “你懂个屁，这手办是我追了好久的动漫周边，有钱都不一定能再买到，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劲才买到的吗？！”
  程安皱着眉思考片刻。
  “我也有个同好群，里面都是收藏这类手办的大神，说不定有人出，你喜欢的那个叫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问问，行吗？”
  赵宇航也赶紧表态。
  “要是找到了，钱我出，算我赔礼道歉。”
  林悦澄轻哼一声，脸色缓和了些。
  这时候程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林悦澄又看了看赵宇航。
  赵宇航本来还拍着身上的泥巴被他那么看着：“怎么了？”
  “你们……住一起？”
  林悦澄和赵宇航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神闪躲。
  听到程安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赵宇航干笑两声，挠着后脑勺，磕磕巴巴地说。
  “过程太复杂了，有时间我再和你说。”
  林悦澄扭过头不再看他。
  程安满脸狐疑，来回打量着他俩，然后笑着看向赵宇航，转移话题。
  “我还没见过你生气！感觉和想象的不一样呢？”
  孤城突然插嘴。
  “我店门口的花坛你们俩谁处理。”
  林悦澄赔着笑说。
  “对不住了哥们，这事儿怪我，明天一早我就叫人来清理，保证弄得干干净净。”
  赵宇航点了点头。
  “我也会帮忙，抱歉，添麻烦了。”
  程安刚想说什么。
  孤城再次插嘴。
  “可以，但是我希望越快越好。”
  两个人狼狈的赔了不是。
  程安在边上还是忍不住好奇，一会瞅瞅赵宇航，一会瞅瞅林悦澄，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到点线索。
  林悦澄被看得不好意思。
  “再看收费了！”
  程安两眼放光。
  “收费就可以看吗？”
  赵宇航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脸。
  “哈哈哈哈，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活泼？嗯？出国一趟性格还变了？”
  林悦澄瞪了他一眼，挪过头准备回家洗个澡。
  “我先回去了，洗个澡，脏死了。”
  “行，我也回去，坐我的车一起吧，免得你的车脏了还要怪在我的头上。”
  “到底因为谁？”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澄哥。”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朝远方的停车场走去。
  孤城看了看程安，转身回了店里。
  程安笑着朝赵宇航摆手，转过身想回店里，发现孤城把门锁了。
  【嗯？】
  【嗯？！】
  【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大门，朝里面喊。
  “孤城！！我鞋…”
  还没说完，他的鞋子就被孤城提了出来递给他，然后门再次被关上。
  程安愣愣的接过，就那么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