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算朋友

  两个人就这样回到了服装店。
  程安替他拉开门，孤城微微点头。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吧。”
  “想问什么。”
  程安坐回沙发上，孤城把外套脱下来挂回原来的地方，又穿起了工作的围裙。
  “你这店晚上都不关门吗？也不怕有小偷。”
  “只是这几天没关。”
  程安靠着沙发微微仰头，他看向远处工作台那里的孤城。
  “哇哦，我可以认为是在等我吗。”
  孤城看了看他。“可以。”
  程安又拿起上午看了一半的杂志，手里摩挲着做书签用的名片。
  “伤口呢。”
  “擦剪刀的时候弄伤的，我记得我说过了。”
  “还真是，那好吧。”
  程安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手中的杂志，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远处工作台旁的孤城。
  系好围裙的孤城，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他专注地整理着布料，修长的手指在各种颜色的布料间穿梭，动作娴熟而优雅。
  “你说，天天摆弄这些布料，设计衣服，你累不累？”
  程安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孤城。
  孤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与程安交汇，认真地回答：“不会。”
  “看来你很喜欢。”
  “嗯。”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嗯。”
  程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你会做童装吗？”
  “嗯？”
  “我想给园里小朋友做一套当园服。”
  “你们幼儿园还挺舍得。”
  “那当然了。”
  哈哈，其实是他自费。
  虽然孤城很贵，但是小朋友们很可爱不是吗。
  【就当是送他们的见面礼了。】
  孤城微微挑眉。
  “童装不难，相对的还挺简单，只是童装的版型和细节跟成人服装有些区别，你有他们的尺寸表吗。”
  程安眼睛一亮，赶忙扔下杂志凑过来。
  “真能做？那你快教教我，尺寸该怎么量，我回去量了把数据带给你。”
  孤城看着程安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宕机了一会，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软尺。
  “你把软尺拿来。”
  程安拿过软尺，递到孤城手中，眼神里满是期待。
  孤城接过软尺，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看着程安。
  “去镜子那里吧，你可以看到自己，这样做示范会比较清楚。”
  程安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走到镜子面前。
  孤城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程安甚至能感受到孤城身上的味道。
  “把外套脱了。”
  “行。”
  程安把外套搭在沙发上。
  孤城先将软尺轻轻绕过程安的脖子，软尺贴着程安细腻的皮肤，程安只觉得脖颈处一阵酥麻，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
  孤城皱眉。
  “别乱动。”
  说话时，他的气息轻轻拂过程安的耳畔，惹的程安总是想伸手去挠。
  量好之后孤城微微侧身，让程安看了看镜子里的位置。
  “看明白了？”
  “嗯。”
  孤城站到程安身后，又将软尺绕过程安的肩膀，测量肩宽，程安只觉得连后背都痒痒的。
  【要死。】
  “别乱动，看仔细一点，肩宽取值是左右两边最高点。”
  “哦。”
  【我靠。】
  【没人告诉我量个尺寸要贴那么近啊。】
  【要死了。】
  接着，孤城又将软尺沿着程安的手臂放下，测量臂长。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软尺与程安手臂贴合的地方，可程安却有些心不在焉。
  眼睛时不时偷瞄孤城专注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每一处都像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看明白了没。”
  “嗯，挺好懂的。”
  量完臂长又量了手腕。
  双手接过软尺慢慢环绕过程安的胸部，一个像是从背后拥抱的姿势让程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呼吸正常点，数据会有偏差。”
  “哦。”
  紧接着，测量腰围时，孤城微微弯腰，手轻轻绕过程安的腰间。
  程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孤城能感受到手下程安腰部肌肉的紧绷。
  然而，还没等程安缓过神，又要继续测量臀围，孤城把原本环绕在腰上的软尺向下移，在臀部最高点收紧。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孤城半蹲下来，去量程安的腿长，大腿和小腿的最高点（这里是指最胖的地方）。
  程安只感觉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但是他害羞不上脸，所以除了看起来有点紧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腿站直，这样量出来才准确。”
  “哦。”
  量到脚腕，孤城将软尺绕了上去，他发现程安的脚腕上有一颗痣。
  他的跟腱虽然纤细但是很漂亮。
  【是健康的尺寸。】
  量完尺寸，孤城站起身，与程安对视，两人的目光交汇，程安率先移开视线，有些结巴地说。
  “我…会了，周一上班就去量。”
  孤城微微点头。
  “嗯，有疑问可以在联系我。”
  “行。”
  程安本来想回沙发上继续看杂志，眼睛转了转想起一个鬼点子，他坐到工作台上朝孤城招了招手。
  “我觉得吧，光看……还不够保险！”
  孤城转过身看向他，像是在等待他的新招数。
  “我得亲自实践一下，验证自己是不是真学会了。”
  孤城解下围裙轻轻搭在沙发上。
  【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能继续做那件西装了。】
  “要不，我给你量量？”
  程安说着，轻轻用软尺勾住孤城的脖子让人往自己这边走了两步。
  孤城微微一愣，没想到程安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行。”
  程安收起软尺，学着孤城刚才的样子，走到孤城身前，他重新将软尺轻轻绕上孤城的脖颈。
  孤城的脖子线条很漂亮，是自己之前总是画不对的弧度。
  量好脖子，程安微微侧身，示意孤城看镜子。
  “是这个位置吧？”
  “嗯，没错。”
  接着，程安站到孤城身后，将软尺绕上他的肩膀，测量肩宽。
  “肩宽……左右两边最高点。”
  程安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给自己提醒，又像是在向孤城确认。
  “嗯。”
  随后，程安沿着孤城的手臂放下软尺，测量臂长。
  量完臂长，程安又去测量手腕。他轻轻握住孤城的手腕，感受到对方有力的脉搏跳动，那节奏仿佛也在带动着他的心跳。
  程安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画的那幅画。
  【看来还是画错了。】
  【上次………还是站的太远了。】
  接着，便是测量胸围，双手接过软尺慢慢环绕过孤城的胸部，他愣住了。
  【我靠？】
  【有点宽啊。】
  【刚刚量肩膀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接就抱个满怀啊。】
  【不会以为我在骚扰他吧。】
  程安的另一只手碰到软尺的一瞬间就赶紧开始测量尺寸。
  “这样？”
  “要再上去一些，胸围应该是整个胸部最宽的位置，这样前衣片才不会太紧。”
  “啊？哦。”
  将软尺慢慢向上移，然后又看了看孤城，见他点了点头才作罢。
  手轻轻绕上孤城的腰间，他能感觉到孤城腰部紧实的肌肉。
  臀围。
  程安把原本环绕在腰上的软尺向下移，学着孤城在臀部最高点收紧。
  他感觉。
  自己要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
  他很少和别人靠的那么近，而眼前的是自己的缪斯。
  本来想逗逗他，怎么感觉被折磨的是自己。
  【真是够了。】
  程安低着头，不敢看孤城的表情，手忙脚乱地用软尺测量着大腿和小腿，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操作。
  终于量到脚腕，程安将软尺绕了上去。与自己的截然不同，莫名地……
  好不容易量完，程安站起身。
  “我量的没问题吧。”
  孤城微微点头。
  “嗯，你学得很快。”
  程安骄傲的拍了拍胸口。
  “那是，等我周一就去给孩子们量尺寸。”
  “嗯，有问题随时问我。”
  “那你忙去吧，我去沙发上把那本杂志看完。”
  “哪本。”
  “你最近那次采访那本，我还没买呢，杂志社果然会先给本人寄一本，看来以后我都省的再买了。”
  “嗯？”
  程安随意的躺在沙发上拿起杂志摇了摇。
  “我现在可以到本人这里看现成的。”
  孤城回到工作台附近把林悦澄的半成品拿到缝纫机上开始缝制。
  “倒是不客气。”
  “哎哟，过奖过奖。”
  缝纫机的“哒哒”声，有节奏的在空气中回荡。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布料特有的纤维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
  在这片静谧中，只有缝纫机和程安时不时翻动杂志的声音。
  放下杂志，程安随手把毯子搭在肚子上。
  “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孤城的动作顿了一下，缝纫机的“哒哒”声也短暂地停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西装上移开，看向程安。
  “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