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流涌动

  五月初三，临安城来了一队鲜衣怒马的官差。
  为首的男子身着绛紫色官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新任江南巡察使郑大人。
  林小满正在醉仙楼后院清点端午要交付的五十坛金露，忽听前堂传来一阵骚动。
  她透过门缝望去，只见周掌柜点头哈腰地引着那郑巡察使往雅间走，身后还跟着几个目光锐利的随从。
  "这就是近来名动江南的金露？"郑大人拿起一壶酒，眯眼打量着琥珀色的酒液。
  周掌柜赔笑道："正是，此酒有养颜益寿之效，连京里来的贵人都赞不绝口。"
  郑大人轻抿一口，眉头微挑："确实不凡。"
  他放下酒壶，话锋一转，"听闻此酒出自一个村姑之手？"
  林小满心头一跳，下意识往阴影处缩了缩。
  "是柳河村的林氏。"周掌柜搓着手，"不过方子是她祖传的秘方，连小老儿都不知晓。"
  郑大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二皇子殿下对此酒很感兴趣，特意嘱咐本官查问来历。"
  周掌柜脸色一变，额头渗出细汗："这...这..."
  林小满悄悄退后几步，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心跳如鼓，二皇子？他怎么会注意到她的果酒？
  回到柳河村，她直奔萧云霆的住处。
  小院里，萧云霆正在教小苗写字，见她慌慌张张闯进来，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新任巡察使在打听金露的来历。"林小满压低声音，"说是二皇子指使的。"
  萧云霆手中毛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
  他神色如常，但林小满敏锐地注意到他指尖微微发白。
  "郑德昌..."萧云霆轻声道，"他是二皇子的人。"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萧云霆不置可否，只是将写花的宣纸揉成一团："端午那批酒暂缓交付，就说产量不足。"
  "可契约..."
  "违约金我来付。"萧云霆打断她，"最近低调些，别去城里了。"
  林小满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满借口雨水多影响了葡萄品质，将端午的订单减半交付。
  她整日待在果园里，带着雇工们修剪枝叶，套种药材，不再去醉仙楼露面。
  五月初十，村里来了个卖针线的货郎。
  那人头戴斗笠，在村口大树下摆开货摊，一边叫卖一边与村妇们闲聊。
  "听说你们村有个会酿仙酒的姑娘？"货郎状似无意地问。
  正巧林小满带着小苗来买绣线，闻言心头一紧。
  那货郎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脚上的靴子却是上好的小牛皮，绝非寻常行商。
  "什么仙酒，就是些果子酿的粗酒。"林小满故作憨厚地笑了笑，"这位大哥从哪听来的？"
  货郎眯起眼："城里都传遍了，说喝了能治百病呢。"
  "哪有那么神。"林小满摆摆手，"就是祖上传下来的土法子，加了点药材提味罢了。"
  她匆匆买了绣线离开，背后如芒在刺。
  走出一段距离，她假装弯腰系鞋带，余光瞥见那货郎正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
  当晚，林小满把这事告诉了萧云霆。
  月光下，萧云霆的侧脸线条紧绷："是探子。"他沉声道，"二皇子生性多疑，必是听闻金露功效奇特，起了疑心。"
  "疑心什么？"
  "疑心这酒..."萧云霆顿了顿，"与我有关。"
  林小满心头一震。
  她正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萧云霆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林小满躲在院墙阴影处。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向林家院子，看身形正是白天那货郎和他的同伙。
  "果然来了。"萧云霆冷笑，"你回去护着小鱼小苗，我去会会他们。"
  林小满刚要阻拦，萧云霆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她咬咬牙，轻手轻脚地溜回家，把熟睡的弟妹叫醒，三人躲进了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酒坛，酒香浓郁。小苗迷迷糊糊地问："姐，怎么了？"
  "有坏人。"林小满压低声音，"别出声。"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痛苦的呻吟。
  约莫一刻钟后，地窖门被轻轻叩响："是我。"
  林小满打开门，萧云霆站在月光下，衣袍有些凌乱，但神色平静："解决了。"
  院子里躺着三个被捆成粽子的人，正是白天的货郎一伙。
  萧云霆从其中一人怀中搜出一块令牌，借着月光，林小满看清上面刻着"景明府"三个字。
  "二皇子萧景明的府邸令牌。"萧云霆声音冰冷，"果然是他派来的。"
  林小满心跳如鼓："现在怎么办？"
  "送官。"萧云霆收起令牌，"郑德昌再大胆，也不敢明着包庇夜闯民宅的贼人。"
  次日一早，三个贼人被押送县衙。
  赵县令看到令牌时脸色大变，但碍于众目睽睽，只得硬着头皮收押审问。
  消息很快传开，柳河村出了"御酒"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说林小满是仙女下凡的，有说金露是贡品秘方的，越传越玄乎。
  五月中旬，醉仙楼的生意突然冷清下来。
  周掌柜派人传话，说官府以"未经检验"为由，暂扣了所有金露，端午的订单恐怕要取消了。
  "这是二皇子在施压。"
  萧云霆分析道，"他找不到我，就想通过断你财路逼我现身。"
  林小满咬了咬唇："那怎么办？五十坛酒可值不少银子。"
  萧云霆沉思片刻："改道。醉仙楼的路被堵了，就走别的渠道。"
  "什么渠道？"
  "货郎。"萧云霆眼中精光一闪，"江南一带货郎往来频繁，可以化整为零，分散销售。"
  林小满眼前一亮。
  对啊，既然大酒楼被盯上，那就走民间路线。
  她立刻找来村里常去各镇卖货的老张头，商量合作事宜。
  老张头是个精瘦的老汉，走街串巷几十年，对周边村镇了如指掌。
  他尝了金露后，拍着胸脯保证："这酒好卖！我认识十几个货郎，一人带几坛，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三天后，第一批二十坛金露通过货郎网络悄悄流入周边乡镇。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林小满特意换了普通陶罐，不贴任何标记，价格也降到三两一坛。
  这招果然奏效。
  金露品质出众，价格又比醉仙楼便宜，很快在民间打开了市场。
  更妙的是，分散销售的方式让官府无从查起，二皇子的爪牙扑了个空。
  五月廿五，林小满正在果园里查看葡萄长势，老张头匆匆赶来："姑娘，不好了！县里来了告示，说要征收'酒税'，一坛酒抽一两银子！"
  林小满心头一沉。
  一两银子的税，等于把利润砍去大半，这分明是变相打压。
  "是郑德昌的手笔。"萧云霆不知何时出现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张告示，"二皇子急了。"
  林小满接过告示，上面盖着江南巡察使的大印，落款正是郑德昌。
  她气得手指发抖："这不是明抢吗？"
  "不急。"萧云霆淡定道，"我有对策。"
  当晚，萧云霆带着林小满夜访赵县令府邸。
  赵县令见到萧云霆，竟恭敬地行了一礼："萧大人，您终于肯现身了。"
  萧云霆微微颔首："赵大人，酒税一事，还望高抬贵手。"
  赵县令苦笑："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郑大人的命令..."
  "郑德昌不过是个巡察使。"萧云霆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见此玉如见圣上，赵大人可认得？"
  赵县令扑通一声跪下："这...这是御赐之物！"
  次日，赵县令贴出新告示，称酒税暂缓施行，需"另行商议"。
  郑德昌闻讯大怒，亲自带人赶到县衙，却被赵县令以"圣意难违"为由挡了回去。
  五月底，林小满的货郎网络已经扩展到三十多人，每月能销出近百坛金露，利润反而比醉仙楼时期更高。
  她将部分收入用于改善村里条件，挖水井、修道路，赢得了村民们的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