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观云观主

  只见不远处的道观内走出一人，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黄却依旧整洁的白色道袍，头上束着的道髻，手上揣着一柄拂尘。
  这中年道士面庞清瘦，眼中透着洞悉世事的淡然。
  他慢慢走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好你个明老头，明玉近日不在家中，给你留足了每日的饭钱，你却蹭人家小姑娘的吃喝，省下银子买酒。”
  明老头扭头斜了对方一眼，“古鹤，你小子最好不会去告状，否则你完了。”
  古鹤轻轻挥动拂尘，面上依旧是超凡脱俗的从容，“骗吃骗喝就罢了，还装起算命先生跟我们观云道观抢生意。”
  “小友，你来评评理。我们观云道观香火本就稀少，这老顽童还要分一杯羹。”
  宴平笙被叫到才回神。
  世间还有这么巧的事？
  天渡司查到的消息中说，第二个明家这代只有一个女儿。
  古鹤喊着宴平笙评评理，看到宴平笙的模样后自己却愣住了。
  “古鹤道长？”宴平笙见到对方面容有些古怪。
  “你长得有些面熟，让老道好好想想。”古鹤下意识握紧拂尘，绕着宴平笙转了一圈。
  明老头凑过来，好奇问道：“像谁？”
  “想不起来了。”古鹤徐徐道。
  宴平笙：“......”
  这是第二个人说她面熟，难道她是什么寻常百姓脸？
  “老道再好好想想，姑娘可是家住附近？”
  宴平笙一指旁边的巷子，解释道：“就在那儿，昨天我们刚搬过来。”
  “原来就在观云道观附近，那以后可要多进来逛逛。”
  明老头一把将古鹤挤开，“你还缺小姑娘一点香火钱？”转头对着宴平笙讨好笑笑，“宴姑娘明日这个点再来吃面啊。”
  辞别两人后，宴平笙带着逐风赶月慢慢往回走。
  等到大门处，宴平笙先让逐风带着赶月进去，两个小身影消失在影壁后，她才转身道，“尊使若是来得早些，我还能请上一碗面。”
  话音刚落，尊使的身影出现在附近。
  打过两次交道后，宴平笙已经意识到尊使没有宿简口中那么可怕。
  “不让宴姑娘破费了。”
  “可是真凶有消息了？”宴平笙笑笑。
  “尚未有确切消息，天渡司将盛京妖族翻了一遍，已经确定他逃出城去。”
  “那些被抓起来妖族？”宴平笙初来盛京时，撞见过天渡司捉走了一只猫妖。
  “天渡司的地方很大，能保证它们衣食无忧。”
  宴平笙微微皱眉，“它们本该是自由的。”
  尊使淡漠道，“可惜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对妖族来说，无法修炼的人族不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最危险的实际上是人心。
  宴平笙思及那被当成贺寿礼的妖族宝物，没有再出声反驳。
  “镜妖一事，天渡司还是要多谢宴姑娘。没有宴姑娘的劝说，镜妖在审讯时不会积极配合。”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将合作持续下去。”
  “？”尊使徐徐抬眼。
  “镜妖说过那真凶疑似柳妖，我对这只妖有些好奇。所以我想同天渡司一起探查真凶的下落。我知晓天渡司皆是能人异士......”
  尊使抬手打断了宴平笙后面的场面话，“我同意，天渡司会和宴姑娘做到消息互通有无。”
  宴平笙没想到尊使这么爽快便同意了。
  尊使继续抬手唤来两个黑袍人，“我近日不在盛京，宴姑娘若是有消息，可以凭借信物联系他们。”
  信物是一只小巧精致的乌玉笛。
  黑袍人十分配合，“阿甲、阿乙见过宴姑娘。”
  “？”这天渡司司使的名字这么好记的吗？
  大概是自己的神色太明显，尊使半截面具下露出少见的笑。
  “天渡司除我以外，下设黑白二位副使，之后是十天干使和十二地支使，剩下的则是几千无为使。”
  那就是说不仅有阿甲阿乙，还有阿子阿丑等等。
  宴平笙按捺住上扬的唇角，“那便先谢过天渡司诸位。”
  -
  宴平笙不乏追击恶妖的经历，手中也有些追踪的法子。
  但这都是以宴平笙与它亲自交过手为前提。
  收集对方打斗中释放的妖力，施以特制追踪符咒，便能感知其逃窜的方向。
  而真凶只是在镜妖的话中被提及过，着实棘手。
  木类妖族比起兽类，羽类、器物类的妖族更擅长藏匿。
  草木气息精纯，若是藏匿在山林中，那更难寻找。
  宴平笙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步一步来吧。”
  别人是债多不压身，她如今是迷多不压身。
  若想要抽丝剥茧，找到记忆中的那棵柳树，解开自己记忆混乱的秘密，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宴平笙等到夜幕深沉的时候，再次出门。
  绕开巡逻的兵吏，宴平笙灵巧地翻出城。
  出了盛京城后，南侧和北侧皆是京郊百姓密集的地方，西侧是皇家猎场，东侧是高低起伏，绵延百里的九阙山脉。
  若她是真凶，她定会选择东西两侧其中之一。
  盛京城都翻出来了，来都来了，那便任选一边撞运气吧。
  宴平笙一头扎进东边的深山老林，心想运气好的话，寻到几只小妖，还能问问消息。
  万籁俱寂，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鸣，划破这浓稠的静谧。
  微风轻轻拂过，宴平笙的脚步声藏进树叶的沙沙作响中。
  宴平笙指尖引动灵力，凭空勾勒几笔，黑漆漆的树林里闪过符的金色光芒，随即化作一只萤虫，朝着某个方位飞去。
  宴平笙立刻提身跟上，这道符能带她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妖族气息。
  约莫着赶路一盏茶的功夫，宴平笙忽然停下脚步，将自己藏在树木的阴影中。
  前方隐隐出现灯笼的微光，顺着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无意偷听对面人的交谈，给自己手心中画了一道藏身符，便打算撤走。
  刚后退几步，宴平笙停下脚步，侧耳微动。
  她好像听到了对方提起了自己？
  “我也不想将你们送走啊，谁让附近新搬来一位神秘的宴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