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年之前

  好生熟悉的声音。
  宴平笙摒息向前，将那边的场景纳入眼帘。
  白日里对着她说面熟的那位古鹤道长，正对着三只小猫妖依依不舍。
  三只小猫妖挤在一起，拎着大包的食物。
  其中左边一只头上还顶着猫耳，显然是化形还不熟练。
  右边一只捧着肉饼吃得没心没肺。
  古鹤将搭在手臂上的三件小斗篷取下，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给他们逐个穿好。
  “这斗篷内夹了隐匿气息的符篆，你们若是遇见比你们厉害的妖，一定要裹好斗篷。”
  中间的猫妖小女童扯住古鹤的袖口，可怜巴巴地问道，“那宴姑娘真的那么凶吗？”
  古鹤心下不忍，但又怕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偷跑回城。
  故意吓唬道，“那宴姑娘青面獠牙，三头六臂，高阶妖族都要给她当小弟。”
  “可是花花还没找到。”猫妖小女童已经带上了哭腔。
  “别哭了，我帮你找。”宴平笙的声音响起。
  自己居然被抹黑成这样，宴平笙定要为自己正名。
  小女童泪水止住，指着宴平笙惊喜道，“观主看，有仙女姐姐耶！”
  古鹤跟着转头，见鬼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将三只小猫妖藏在自己身后。
  吃着肉饼的小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被古鹤推至身后时一脸茫然。
  古鹤恨铁不成钢，点点他的鼻尖。
  “还吃，收你们来了。”
  宴平笙有些无奈，对着严防死守的古鹤道，“古鹤道长莫要吓坏小孩子。”
  宴平笙从腰间摸出几块酥糖，上前塞进三小只手里。
  斜眼扫过恍惚的古鹤，哄着中间的女童道，“瞧瞧姐姐是不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古鹤见到宴平笙不像有恶意，心虚地摸摸鼻子，“哈哈哈，好巧好巧。宴姑娘也晚上睡不着？”
  “深山老林，夜半三更，是挺巧的。”宴平笙语气凉凉。
  “哈哈哈，这不是白日老道见到姑娘，便觉察到一丝灵力的波动，再看姑娘身边竟然跟着一只高阶妖族幼崽，错把姑娘当成捉妖师了哈哈哈。”
  古鹤讪讪笑道，初见宴平笙第一眼，除了觉得她面熟，更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为了保护道观中三只小猫妖，他也只能忍痛将他们送走避避风头。
  “捉妖师？”宴平笙不解问道。
  “近几日盛京附近出现不少身怀修为的捉妖师，对方顽固不化，认准妖族便要将其捉走灭掉。”
  宴平笙眉头微皱，“妖族也并非都是穷凶极恶，也有良善纯真的妖，此等行事未免太过偏激。”
  古鹤放下最后一丝戒备，摸摸身边女童的发顶，“幸好如今盛京戒严，他们想要进盛京也不容易。”
  宴平笙看向身前懵懂地三只小妖，“他们看起来还不能自保，古鹤道长忍心将他们放到这荒郊野外？”
  不等古鹤回应，对着三小只招招手。
  容貌出众的人最容易让人产生先入为主的好感，再加上手中酥糖，三小只乖巧地依偎到宴平笙身边。
  宴平笙指尖凝起灵力，在古鹤担心的目光中，依次给他们探了探体内经脉。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中间的小女童，“雪团。”
  顶着耳朵的男童，“灰灰。”
  嚼着酥糖的男童，“饱饱。”
  “......”小白猫，小灰猫，还有小橘猫。
  这起名水平跟天渡司难分伯仲。
  宴平笙拉过灰灰的小手，给他输入些灵气，灵气牵动起灰灰体内微弱的妖力，顺着灰灰的经脉运转一周，直至经脉全部打开。
  灰灰眨眨眼睛，“姐姐，我有点痛。”但手上还是乖乖被宴平笙握着。
  古鹤急忙往前凑，“灰灰忍住，你宴姐姐是在帮你呢。”
  他如何看不出，宴平笙正在耗费灵气，调理灰灰的先天不足之处。
  “现在呢？试着把你的耳朵收回去。”
  宴平笙松开灰灰，点点他毛绒绒的耳朵尖。
  “不痛了唉。”灰灰眼睛向上飘，耳朵尖抖了几下，成功将耳朵收回去了。
  雪团拍着小手，开心喊道：“灰灰能完整化形啦。”
  三小只开开心心地抱成一团。
  “多谢宴姑娘出手相助。”古鹤十分感激。
  “小事，先回去再说吧。”
  宴平笙与古鹤一起把他们重新带回道观。
  夜中的道观静谧肃穆，远看只有寥寥几点灯火。
  古鹤带着宴平笙绕过大殿，进了道观的后院。
  “师父，这是？”一位年轻的道士听到脚步声出门迎接。
  “这是宴姑娘。”古鹤转头对着宴平笙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徒儿云淡。”
  宴平笙点点头，身边还围绕着三只幼崽。
  云淡掩盖眼中的诧异，显然他是听古鹤讲过宴平笙的，端端正正地朝着宴平笙行礼。
  宴平笙回礼后，将挤在身边的雪团等人轻轻揽过来，催促道：“快去睡觉吧。”
  雪团他们依依不舍地跟着云淡走了。
  “古鹤观主，您可知观云道观名字的由来？”
  古鹤将宴平笙请进门，“宴姑娘且听老道慢慢讲来。”
  两人在茶桌前落座，方才那位年轻人送来一壶姜茶，“师父和宴姑娘喝些姜茶去去寒气。”
  “多谢云清道长。”
  宴平笙礼貌谢过，见到对面两人嘴角挂笑。
  “老道忘记给宴姑娘介绍了，这是云淡的双生胞弟风轻。”古鹤拍拍脑门，解释道。
  观云道观，云淡风轻，真有意思。
  宴平笙细细打量，觉察出两人的气质有些差异，身上竟同样有灵力的波动。
  被唤做风轻的年轻道长笑着退了出去。
  古鹤引回正题，“宴姑娘对仙乱知晓多少？”
  “灵气消竭，仙门大能放弃抵御妖族入侵，集体飞升，人族生灵涂炭。”
  古鹤点点头，“当时人们只知道最有名的仙门是玄天派，殊不知还有另外一个宗门叫做雾隐宗。”
  宴平笙对于仙乱时期的了解，仅来自于脑海中不连贯的记忆碎片。
  “雾隐宗一向低调，门中弟子惯于藏拙，仙乱之时全靠他们横空出世，抵挡住了百万妖族入侵。”
  宴平笙忽觉头内钝痛，忍着不适追问道，“那门就是他们创立的吗？”
  古鹤抚了抚胡须，点点头，“据说以他们的修为，仙乱前便渡过了飞升天劫，只是强压境界依旧留在人间。妖族入侵后，他们心怀苍生，以牺牲自身为代价终结了仙乱局面。”
  “观主可知他们是何名姓？”宴平笙指甲嵌入掌心中，心里升起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