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绫辻行人离开

  松本清张站在比赛现场的角落里。
  他刚刚结束了与奈布·萨贝达的短暂交锋，脑子还残留着精神被摧毁的刺痛。
  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手机后，他立刻按下了拨话键，通过国际电话拨打给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种田长官，本次的侦探大赛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对那位奈布先生使用异能力后，有个异常情况——那位奈布先生的灵魂，感觉与身体契合度并不相符。”
  感觉像是将一位年长的灵魂塞进了年轻的身体里。
  也许是他的错觉。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叩桌面的声响，种田山头火正在浏览异能特务科指挥中心的实时数据。
  龙头战争现在刚开始，上级部门似乎想要在龙头战争结束的时候派出超越者预选人——涩泽龙彦。
  提前入场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在收尾的时候，再放出去。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相信这位英国人，萨贝达，英国的军衔，凭空出现在横滨，没有人见过他。
  而且，在那位法国超越者临走前，还跟着他大闹了一场，也算是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不便。
  但是自己的老友福泽谕吉却对这位青年的评价很高，黄昏本就处于白天与黑夜的交汇，有一些异能特务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是黄昏处理的。
  “侦探大赛还有多久结束？”
  种田山头火翻动着调出来的纸质档案，绫辻行人最近的行动都被他用红笔标注。
  “侦探比赛也快结束了。”
  他们在没有进入那座山庄之前就曾数过，那座山庄一共就五层楼高，现在他们刚上第四层，以他们的能力，马上也要终结这次比赛了。
  “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你直接将绫辻行人带回来，不要再与他们接触了。”
  上面觉得给绫辻行人参加这次侦探比赛已经够宽容了，正好松本清张在那里，可以直接带回来，到时候知道对方的航班信息，直接让军警的人在机场回收就可以了。
  “其他事情，稍后再谈。。”
  再引导涩泽龙彦去找这位奈布先生。
  “马上就第五层了，不管怎样，总会有个结局了。”
  爱伦·坡看着手里的匕首，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现在有什么用，难道真的是用来打那位奈布的？
  第四层除了游泳池外，还有酒吧柜台，健身房，很明显，这一层是用来休闲放松的。
  但是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第五层的楼梯。
  “等等。”
  玛丽安一把拉住绫辻行人，将自己拿到的日记残页交给了他。
  “我觉得我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
  玛丽安揉了揉自己的大腿，走了这么久，她也有点累了，她眼含泪花地看着四人，像是鼓足全部勇气才说出了这番话。
  “我就待这里好了，你们走吧。”
  绫辻行人接过日记残页后，的确是这座山庄里的特产，他们都用这种纸写日记，然后扔得到处都是。
  “行吧。”
  这张纸上面写着——红衣教团对这位神明十分敬畏，他们认为人类未来的进化会变成莎布?尼古拉丝庇佑之眷族。
  所以先用这里的人做实验，失败品就是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只会横冲直撞地乱动，那些怪物会被他们处理。
  “这张纸的墨水不对。”
  绫辻行人摩擦了一下这些残页，按道理说，日记写了那么久，绫辻行人在接过后手上摸到了残留的墨水。
  “抱歉。”
  玛丽安拿出断掉的钢笔，“因为自己只顾得逃命，所以折断了钢笔，对不起。”
  绫辻行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玛丽安还是如之前一样，受到了惊吓。
  “好吧，这张纸我收了。”
  绫辻行人拿着这张纸给其他三人观看，没有让他们碰到。
  “就当是这位女士给我的礼物。”
  “你确定不走了。”
  艾罗有些担心地问道，“这里的游泳池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走了。”玛丽安摇了摇头，就地而坐。
  “行吧。”
  艾罗也不再劝说。
  只能从其他房间找线索了。
  健身房里只有镜子，根据侦探故事，暗门一般都会设置在酒柜后，或者是储物柜后面。
  “这里。”
  江户川乱步他们又回到了这里，查看这里的线索。
  “有一道暗门。”
  在酒柜下方不起眼的角落，一道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细缝若隐若现。虽然不太明显，但那道直通墙壁的缝隙，明显就是暗门，敲上去还有清脆的空响。
  爱伦·坡从掏出了那把在命案现场发现的弯曲匕首，当匕首的弧度贴合图案凹陷处的瞬间，暗门发出"咔哒"的机械声响，缓缓滑开一条幽深的通道。
  “正好。”
  而一旁说不走的玛丽安来到了泳池旁，那些线索她都了然于心，而那张纸是她异能的媒介，“异能力——替身”
  通过在纸上留下印记，让别人成为“替罪羔羊”。
  “如果没有楼梯的话，不如赌一下。”
  她已经在绫辻行人身上留下印记，不管是什么伤害，都能转移给他。
  “冠军会是她！”
  玛丽安看着黑色的泳池，刚开始看到的场景实在渗人，但是为了胜利，她鼓足勇气跳了进去，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入口，反而让她越陷越深。
  “唔。”
  刚打算进入通道的的绫辻行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的腿，很沉重。
  "真是，好得很啊。"
  绫辻行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的指尖死死抵住吧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行人。”
  江户川乱步转过身，绿色的眼眸凝视着他，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笑意看绫辻行人，现在收敛了起来了。
  乱步伸手扶住绫辻行人的肩膀，触碰到的一瞬间，才发现对方的身体绷得极紧，身体在发冷，像是被冻住的冰雕，连肌肉都在微微战栗。
  “现在感觉如何？”
  “放心，只是动不了。”
  绫辻行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乱步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收回手，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褪去了所有温度。
  “我去找她。”
  他转身朝外走去，随后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绫辻行人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深水中挣扎着浮起，肺部被挤压得生疼。
  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如果我要是死了……”
  忽然开口，用尽全部力气挤出几句话，“我可是会拖人下水呢。”
  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酒柜，突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微笑，不知道我死后，another还能继续下去吗？
  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泡在了水里。
  艾罗没有说什么，一个人先去五楼了。
  爱伦·坡没有上去，而是默默地站在绫辻行人的身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冰冷的水珠顺着玛丽安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浑身湿透，呼吸急促而微弱。
  江户川乱步站在泳池边缘，将泳池旁拿到的钩锁轻轻一甩，精准地扣住玛丽安的衣领，将她拖拽上岸。
  水花溅起，她的身体重重摔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咳……”玛丽安剧烈地咳嗽着，胸腔剧烈起伏，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拽了回来。
  她颤抖着撑起身体，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迷茫地看向乱步。
  “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掉在泳池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
  乱步没有回应，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解除异能。”
  “什么？”
  玛丽安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当然是解除异能。”
  乱步一字一顿地重复。
  就在这时，绫辻行人赶来，身后紧跟着爱伦·坡。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玛丽安低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湿透的裙摆。
  她的话音未落——
  泳池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紧接着，一个个浑身湿漉漉的"孩子"爬了出来。
  他们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眼睛空洞无神，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们完蛋了。”
  其中一个孩子歪着头，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
  “‘母亲’最强的孩子要来了。”另一个孩子咯咯笑着，四肢扭曲地爬行着。
  “撕碎他们。”
  ——这一层原本是安全的，他们刚刚才搜查过一圈，根本没出来过怪物，而现在，它们却出现了，好像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啧。”
  乱步不耐烦地咂舌，一把拽起玛丽安的手腕。
  “等、等等！”
  玛丽安惊慌地挣扎，但乱步根本不管她的反抗，直接拖着她往出口走去。
  “如果不解除异能的话，那就把你一起带走。”
  “等到第五层的时候——绑起来。”
  玛丽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被绑起来，就是怪物的食物。
  泳池的水面骤然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池底的瓷砖在剧烈的涡流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裂。
  突然，一道黑影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是奈布。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烧焦的痕迹，之前的火焰没有用。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众人，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毫发无损……”爱伦·坡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连异能力都不能伤害他？”
  奈布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下一秒——
  “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爱伦·坡！
  “异能力——”爱伦·坡迅速抬手，书本在他掌心翻动，“莫格街的黑猫！”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奈布的身影在光芒中被强行吸入书页之中。
  纸张剧烈颤抖，仿佛承载了无法承受的重量。然而，仅仅几秒后——
  “嗤……”
  书页边缘开始焦黑、卷曲，最终化作细碎的灰烬，随风飘散。
  “无法限制……”爱伦·坡的脸色变得凝重。
  “跑！”
  绫辻行人喊了一声。
  现在，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谁跑最后，谁当前排。
  绫辻行人的状态仍然不稳定，他的呼吸急促，指尖微微发颤，显然还未完全从之前的异能束缚中恢复。
  乱步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拽起玛丽安，冷声道：
  “我没兴趣陪你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拖着玛丽安大步朝出口走去，完全无视身后逐渐逼近的奈布和那群虎视眈眈的"孩子"。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确保绫辻行人安全。
  至于其他的？
  ——等上了第五层，再慢慢算账。
  混乱的奔跑中，酒柜的轮廓在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那是唯一的生路了。
  那些苍白的孩子像潮水般涌来，冰凉的手指抓住脚踝，尖锐的指甲勾住衣角，甚至有怪物跳上后背撕扯头发。
  发丝被硬生生拽断的疼痛让乱步"啧"了一声，却始终没松开拽着玛丽安的手。
  而玛丽安的状态越来越糟。
  泳池的水似乎带走了她部分神智，她的瞳孔涣散，脚步踉跄，嘴里不停嘟囔着：“不行...这样不行...”
  突然，她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击中般猛地抬头。
  “给一个祭品就可以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直勾勾盯住绫辻行人。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乱步的手朝行人扑去——
  而绫辻行人仿佛早有预料。
  他将属于自己的那本笔记本抛向乱步。
  几乎同时，奈布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玛丽安，对她视若无睹。
  精神崩溃者已被视为同类。
  而现在，同类们共同的猎物只有一个——
  标记过的绫辻行人。
  “唰！”
  刀刃破空的声音格外清晰。
  绫辻行人迅速抬手接住，锋利的刀锋直接刺穿掌心，鲜血顺着银白的刀刃蜿蜒流下。
  奈布右眼眶里栖息的蝴蝶突然集体振翅飞离，露出黑洞洞的眼窝——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哗——”
  绫辻行人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力量正在随着血液的流逝而流失。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枯树枝般的黑色触须破土而出，像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苍白的嘴唇轻启：
  “杀人者——玛丽安。”
  “杀人的武器——奈布·萨贝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树枝般的触须骤然收紧，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主啊，保佑我吧——”
  玛丽安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虔诚与恐惧。
  她仰着头，双手颤抖着伸向虚无的天空，仿佛在向某个不存在的神明祈求救赎。
  下一秒——
  “咔嚓。”
  天花板传来不祥的断裂声。
  一块巨大的瓷砖从她头顶正上方松脱，边缘在坠落过程中碎裂成尖锐的锯齿状。
  时间仿佛被拉长，玛丽安茫然地抬头，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阴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脆响。瓷砖的棱角深深嵌入她的前额，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剧烈抽搐了几下，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在血泊中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最终，她的手臂重重砸回地面，再也没能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