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奈布VS松本清张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阴暗的山庄中回荡，木屑四溅。
  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从门外飞了进来，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撞出一个狰狞的大洞。
  灰尘弥漫中，江户川乱步眯起翡翠般的眼睛，看清了那个东西，是"孩子"，此刻那个怪物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条手臂。
  “奈布！”
  乱步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个曾经陪伴他的奈布还能认出他们。
  绫辻行人猛地将乱步拉倒在地。
  “小心！”
  一道寒光几乎是擦着乱步的发梢掠过，深深嵌入他们身后的门框。
  那是一把熟悉的匕首——这个山庄里的武器，现在对准了他们。
  “动画里都是骗人的。”
  乱步忍不住说道，后背紧贴着腐烂的木框。
  “说好的真心之泪，感动黑化的队友...”
  还有黑化强三分，这个倒是在奈布身上验证了。
  “你这时候还想这些。”
  艾罗咬着牙，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前。
  “要我说也是真爱之吻更靠谱。”
  毕竟童话故事都是这么演的。
  “回到二层再做打算。”
  绫辻行人提议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乱步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随着奈布一起来的是精神力的压迫，谁都不好受。
  “不行啊！”
  松本清张突然喊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惨白。
  身为精神系异能力者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感。
  “前有狼后有虎...”
  乱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通往二楼的电梯里，大厅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肖像画正在蠕动，画中人物的眼睛转动着，锁定他们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那些画正在缓缓脱离画框——不，是爬出来。
  画布扭曲变形，伸出如蜡般融化又重组的手臂和腿脚，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其中一幅赫然是乱步自己的画像，画中的"他"露出诡异的微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只能试试了。”
  约翰喘息着说。
  这位侦探右臂已经不见了，伤口处缠绕的绷带被鲜血浸透。
  他靠着残破的身体支撑着，脸色灰败如纸。
  “反正我是半死之人...我的异能力是操控火焰...”
  “你要干什么？”
  艾罗厉声问道，但已经猜到了答案。
  “为你们断路吧。”
  约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左手掌心开始泛起不自然的红光。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木制的地板开始冒出细小的黑烟。
  “住手！”
  绫辻行人一把抓住约翰的手腕，“队长的异能是空间移动，没用的！他会直接越过火焰——”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奈布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下，曾经熟悉的队友如今面目全非——奈布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色。
  他手中的匕首滴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黏稠的痕迹。
  就在此时，乱步的画像突然加速，朝乱步扑来。
  乱步凭借敏捷的身手迅速侧身闪避，画像扑了个空，却正好冲向奈布的方向。
  奈布没有移动，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扭曲的"乱步"。
  画像在他手中挣扎，发出非人的尖啸。
  奈布面无表情地将画像摁在地上，然后用靴子重重踩下——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中，画像如同活物般扭曲、碎裂，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的肉块，然后变成红色的墨水渐渐渗入地板缝隙。
  “小心！”
  乱步大喊。
  “异能力——替身人偶！”
  艾罗迅速发动能力，一个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人偶凭空出现，挡在奈布面前。
  奈布的匕首刺入人偶胸口。
  “该死...”艾罗的双手因用力挡住奈布的进攻而颤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人偶都是仿人类身体结构，他居然能直接穿透...”
  奈布的手臂肌肉隆起，匕首一点点推进，最终穿透人偶背部。
  艾罗不得不松开手，踉跄后退。
  “喂，行人。”
  松本清张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他仍然跪坐在地，但眼中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
  “不如一鼓作气冲向四楼。”
  绫辻行人担心道：“你的状态——”
  出于对长辈的关系，松本先生的状态不对劲。
  “我为你们垫后。”
  松本清张打断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变得坚定。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我的头就一直在疼...因为我是精神系异能力者，这里对我来说简直是地狱。”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正因为如此，也许我能...留下奈布先生。”
  约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没时间了...走！”
  松本清张猛地推开绫辻行人，左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约翰的火焰也如同有生命般沿着他的手臂蔓延，瞬间吞噬了整条走廊。
  热浪扑面而来，乱步不得不抬手挡住脸。
  透过指缝，他看到奈布的身影在火焰中模糊了一瞬，随即消失——又出现在约翰身后。
  “约翰！”玛丽安惊呼。
  奈布的匕首从背后刺入约翰的心脏。
  这位侦探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嘴角却扬起解脱般的微笑。
  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奈布的手腕，火焰顺着接触点疯狂蔓延。
  “快...走...”约翰的声音被火焰吞噬。
  松本清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丝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向奈布。
  “走！”
  绫辻行人抓住乱步和爱伦·坡的手臂，玛丽安和艾罗立刻跟了上去，朝楼梯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火焰爆裂的声响。
  当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乱步忍不住回头。
  他看到松本清张站在火海中央，周身环绕着白色的能量，而奈布的动作变得迟缓，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抗争。
  其他人的画像仍在蠕动爬行，却被火焰阻挡。
  “所有表象之下的暗流，终将吞噬虚伪的岛屿。”
  松本清张的瞳孔剧烈收缩着，视网膜上倒映着无数重叠的虚影。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正在颅内搅动。
  鲜血从鼻腔涌出，在苍白的下巴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抱歉了，奈布先生。”
  这句话伴随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如果两个精神系异能力者同时发动异能力，会是怎样的场景，活下的会是谁呢？
  两颗意识在虚无中激烈碰撞，如同两股对冲的洋流在深海撕扯出无形的旋涡。
  松本清张能感觉到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片死亡，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最后的精神力化作锁链缠向那个血色身影。
  奈布的动作突然凝滞了。
  脚步停在半空，匕首尖端滴落的血珠静止在空气中。
  火焰烧到了他身上，似乎没有感觉一样。
  松本清张的视野开始扭曲，他看到——
  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木屋的角落，怀里抱着快要腐烂的食物。
  “奈布来吃饭了。”
  “不用了妈妈，我已经吃饱了。”
  男孩把腐烂的果子塞进嘴里，堵住即将溢出的呜咽。
  “您吃吧。”
  松本清张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这些记忆碎片像闪电一样，每接触一片都让他痛得几乎昏厥。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窥视奈布精神世界最黑暗的深渊。
  “……”
  这个单词从奈布染血的唇间滑落时，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松本清张的耳膜突然破裂，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流下。
  他瘫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什么？”
  但更多的记忆洪流已经冲破闸门。
  让他脑子发烫。
  “母亲……”
  第二声呼唤飘散在风中。
  松本清张似乎看到了奈布的幻想最深处——归途。
  也许在春天。
  那一天，回家的小路上开满了野花。
  奈布走在队伍的最后，脚步很慢，靴底沾着家乡的泥土。
  他的怀里抱着一束野雏菊，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
  所有人都能回家。
  他的战友们走在前头，有人吹着口哨，有人低声哼着家乡的歌谣。
  他们的军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但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朵小花——那是路过村庄时，孩子们踮着脚为他们戴上的。
  他的朋友们也回到了家乡。
  穿着军服回到了家乡。
  远远的，村口的石桥上站满了人。
  老人们拄着拐杖，妇女们抱着孩子，年轻的姑娘们踮着脚尖张望。
  有人开始挥手，有人开始呼喊，声音在春风里飘散，又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潮水，向他们涌来。
  奈布蹲下身，让一个小女孩踮着脚把花环戴在他头上。
  雏菊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战争。
  只有风，只有花，只有回家的路。
  松本清张的异能光环轰然碎裂，他的身体像断线木偶般栽倒在楼梯转角。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奈布僵直的身影开始摇晃，眼睛里泛起诡异的红光——那里面翻涌着比疯狂更可怕的东西。
  四楼的门近在咫尺，却仿佛永远无法到达。
  乱步的耳边充斥着火焰的咆哮、画像被烧毁后的尖叫声。
  就在他们即将触到门把手时，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空间扭曲的波动席卷而来。
  “进门！”
  爱伦·坡用力推开了四楼的门，五人瞬间跌入黑暗之中。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将火焰、尖叫和那位红衣人的身影隔绝在外。
  黑暗中，只有五人急促的喘息声。
  四楼——
  四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更加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味，像是久未开启的地下室，又像是某种生物缓慢腐烂的味道。
  录音机被随意地丢在走廊中央，磁带仍在转动，发出沙沙的杂音。格雷博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轻快——
  “这里的‘孩子’十分友好，他们送给了我一些食物。”
  他的语调上扬，感觉十分开心。
  然而，在录音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某种黏腻的咀嚼声，以及……低低的、不似人类的嬉笑。
  “我想我可以见到他们的‘母亲’，好好地跟他们聊一聊。”
  录音在这里停顿了几秒，只剩下呼吸声。
  然后，格雷博士突然压低了嗓音，语速加快，像是害怕被谁听见——
  “红衣教团的人不太友好，他们会攻击我们。”
  “咔。”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地上散落着几块骨头，上面爬满了蛆虫。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食物的咬痕……不像是人类的牙齿留下的。
  ——"母亲"在等你。
  四楼的大厅空旷得诡异。
  正中央，一池深水静默地躺在那里，水面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纹。
  “那位神明不是红衣教团召唤出来的吗？”
  爱伦·坡在思考。
  绫辻行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水池，眉头紧锁。
  水面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那为什么攻击神明的'孩子'？”乱步喃喃自语，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他的大脑突然刺痛了一下，像是被一根细针狠狠扎入。
  某些碎片般的画面闪过——扭曲的肢体、无声的尖叫、红衣人跪拜的身影……
  “没准红衣教团……”他猛地抬头，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在促进同化。”
  话音刚落，水池中央突然泛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扩散得很慢，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移动。
  接着，第二圈、第三圈……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水面下，隐约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却诡异地"注视"着他们。
  接着，第二张、第三张……无数张脸从深水中浮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无声地张开嘴——
  像是在尖叫。
  红衣教团的攻击？神明的"孩子"，以及这池吞噬一切的深水……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们不是在阻止同化。
  ——或许，他们是在挑选，挑选一位最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