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鱼少年

  纪锡和乌庶的此行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肩负着一项特别的秘密任务。
  他对桑昭所说偶遇倒真不是瞎诌，只是向导小姐好像对这次的意外抗拒得很，这让强大的哨兵感到些许挫败。
  “但是我想走了，纪锡队长。”
  桑昭挣了下，没挣脱，怒目而向对方。
  “稍等，请多一点耐心。”
  纪锡顺手放下了手，他示意桑昭往前看，褪去了从拍卖开始的百无聊赖，多了几分认真。
  桑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广场中央从一片喧哗变得静谧起来。
  现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舞台中心。
  那是一台治疗舱，荧绿的液体中静静漂浮着一个人，不，或者说不纯粹是人形。
  是一条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一条磷磷发光的鱼尾，人鱼闭着双眼，安静地浮在治疗舱内。
  沉睡的人鱼拥有一头漂亮的蓝色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在了水中，划过精致漂亮的面颊，是一个少年。
  人群中有人喃喃：“我的天，这是……这是……”
  “没错，今天的重头级环节终于登场！这就是，人造畸变向导！”虚渊的嗓音划破寂静的虚空，那张五彩斑斓的脸上燃起狂热的表情，他疾步走到了治疗舱旁，戴着白手套的指尖隔着玻璃扫过人鱼的面颊。
  “M-90史上第一例人造向导，就在今晚正式面世。”
  “诸位，你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以及参与者！”
  “接下来，让我们为这伟大的时刻，尽情狂欢吧！”
  虚渊放声狂笑，高亢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人群随着话语沸腾起来，不仅仅是声音，甚至有精神体争先恐后地扑了出来，想要冲到台上去，被保卫人员的电脉枪击飞。
  欢呼声、尖叫声如同浪潮一般接踵而至，仿佛要掀翻整个舞台。
  虚渊满意地看着台下疯狂的人们，猩红的嘴唇划过无声的讽刺。
  桑昭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人造向导？
  向导，还可以人造吗？
  纪锡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疯狂的盛宴，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了栏杆前，乌庶看了眼桑昭，也紧跟着起身，无声走到了纪锡的身后。
  海洋精神体哨兵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摸了下去，却遭到了一面无形屏障的阻拦。
  虚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了这处。
  他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哨兵，融入了黑暗中，周身的气息却隐隐透着强大的威压，那是强者之间才能感应到的气息。
  但那又如何呢，盛宴开始，没有人能够喊停。
  虚渊朝纪锡勾起了一抹笑，客气有度，却暗含只有两人才能看懂的嚣张。
  治疗舱内的人鱼仿佛被震天的呼声惊醒，他蹙了蹙眉，神情有些难受。
  “好，请大家安静。容我来介绍下这件特殊的拍卖品。”
  虚渊单手一抬，示意人群安静，随着他的出声，人群的躁动这才慢慢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是我们费尽了千辛万苦，从一级污染区寻找到的精神型污染种，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剥离掉了它的污染属性，这才将它和人类结合，打造出史无前例的人造向导！”
  虚渊侃侃而来，举手投足间皆是自信。
  “为了此次试验的成功，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失败，折损了数不清的宝贵的资源们。”
  虚渊惋惜地说道，眼角隐有泪光，他从规整的衣襟口抽出一张手帕，擦拭了下眼角。
  “但是，所有人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正是因为他们无私的奉献，这才让我们成功造出了人造向导，然而可惜的是，污染种只有一个，因此，今天的这件拍卖品，也成为了绝世孤品。”
  “即使是这样，我们依然将他呈现给大家！这就是我们对贵客们的诚意！”
  在场的人们认真地听着虚渊的话语，仿佛被其诚意打动，情不自禁地爆发剧烈的掌声，一阵阵喝彩声响应不断。
  人鱼就在此刻，慢慢张开了眼，他的神情带着初生的懵懂，正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虚渊感受到人鱼的苏醒，他侧过头微微一笑，继续道：“当然，为了向大家证实他的能力，接下来，我们将激发他的特殊能力，相信一定会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只见他打了一个响指，现场的灯光倏然接连泯灭，仅有穹顶的圆月，洒下朦胧的光辉，笼罩在了治疗舱上。
  人鱼不安地在舱内动了动，鱼尾划过冰冷的舱壁，莹绿的液体泛起，像是寂静的海，被无声地搅动。
  桑昭还没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就感到两道无声的气息站在了身侧。
  【昭昭，有些不对劲】
  小莲在脑域轻轻说道，感知到了一股莫名冷颤的气息，就散在这片人群的某个角落。
  “别慌。”
  乌庶低声说道，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到了女孩的头顶，如同影子一般，守卫在她的身侧。
  纪锡目光泛冷，扣在军裤一侧的弯刀无声地滑落到掌心，蓄势待发。
  “那么，美梦开场，好好享受吧，客人们！”
  虚渊轻轻一笑，脱下手上的白手套，拇指摁在了上嘴唇，将亲吻送给虚空，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谢幕。
  【咚】
  厚重的鼓声响起，撞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桑昭感到脑域一阵轰鸣，奇异的感觉从脑海中升起，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圆月。
  那声音，是从那轮圆月处传来的。
  桑昭和纪锡同时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治疗舱里的人鱼脸色一变，痛苦的神情随着鼓声而起，他死死咬住嘴唇，鱼尾不受控制地撞向治疗舱。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急促，一道道响起，人鱼的神情越来越痛苦，翻腾在治疗舱内。
  一双手轻轻捂住了桑昭的耳朵，清冽好闻的味道传来，桑昭抬起眼，看到了影子哨兵雕刻一般的下颚。
  这声音对人类的影响轻微，令人的精神领域不自觉地怔忪，然而对人鱼而言，却是莫大的痛苦。
  终于，人鱼少年从治疗舱中冒出了头，黑夜中，那头蓝色的长发破水而出，伴随着一道凄厉的呻吟，一股奇异的味道渐渐地弥漫开来。
  眼前的黑暗空间好像出现了叠影，桑昭眨了眨眼，蓦然发现，身处的环境已经不再是商场拍卖场。
  “昭昭。”
  花团锦簇的花园中，朦胧的身影渐行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