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海巨兽：鱼龙

  逶迤的长裙沿着花园的小径铺开，女人的脸很模糊，若隐若现。
  但是桑昭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对方了。
  “你是谁？”
  “来。”
  女人朝桑昭伸出了手，带着让她难以抗拒的蛊惑。
  “来。”
  “跟我来，昭昭。”
  叹息声越来越近，女人站在不远处，面容隐在了面纱下，看不真切，如水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桑昭。
  桑昭情不自禁地迈出了步伐，就在她即将牵住女人的手时，脑域深处却传来一道声音：不要去！
  桑昭的动作一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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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渊站在暗处，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从人鱼少年的哀鸣响起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幻境，脸上浮现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摩擦着食指的玉戒，戒指上绘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蝴蝶，透明的翅膀微微煽动，细腻的磷粉散在了空气中。
  相比于在台上的夸张外放，此刻的小丑先生安静的像一尊雕塑。
  “你来了。”
  虚渊没有回头，感知到身后一股来自深海的气息，缓缓地靠近。
  纪锡把玩着手上的弯刀，扯了扯嘴角：“你胆子挺大。”
  “联邦的人不会放过你。”
  纪锡的目光瞥向台上的人鱼，目光沉沉，手上的弯刀出鞘，直指虚渊：“摧毁人造向导，这是命令。”
  虚渊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挪开刀锋：“纪少爷，哦，不对，应该是纪锡队长。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当初哨兵学院赫赫有名的纪家战神了。”
  “我们帮你铲除了心头大患，你不开心么，还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唔，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开心，该不会真的成了白塔的狗，我记得你刚才在保护一个向导？嗯，也是白塔的吗？”虚渊饶有兴趣地说道。
  纪锡默不作声，长时间压制的戾气在脑域深处翻滚，他舔了舔牙尖，弯刀劈了下去。
  哨兵的视线在黑暗中依然不受影响，随着刀锋落下，海洋生物的低鸣从深海传来，浓厚的乌云从天而现，遮住了天上的圆月。
  虚渊收敛起笑，侧身躲过致命的攻击。
  黑暗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地缠斗在了一起。
  桑昭的行动被脑域中的声音打断，她立即从幻境中睁开眼，小白莲悬浮在空中，莲香四溢，驱散掉脑中的混沌。
  “昭昭，这是精神幻境。”
  小白莲收敛精神力，飘到了桑昭的肩膀上，枝芽顺着青丝延伸，青绿色的精神力罩住了少女。
  乌庶已经陷入了幻境中，半跪在地上，满头冷汗，纪锡不见踪影。
  再一抬眼，场中的人皆是如此，有所不同的是，他们的神情安详沉醉，沉浸在了美梦中不可自拔。
  桑昭犹豫了下，走到了乌庶身旁，半蹲下身，伸出了手，覆在了哨兵的眉眼上。
  “小莲。”
  白莲循声而起，郁郁葱葱的枝芽顺着少女的手臂延伸而出，纯净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游走，而后毫不费劲地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人鱼少年体内的精神力被鼓声引动，在精神图景中横冲直撞，不受控制地被动催发群体安眠。
  此时，紊乱的精神力感到一丝温和纯净的气息，他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视线中只有一团模糊的白光，好像围着一个少女。
  与上次不同的是，桑昭这次进入乌庶的精神图景很容易。
  哨兵感受到她的靠近，毫不设防地敞开了平常重重防备的精神屏障。
  丛林深处的沼泽，不见天光，酸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浇在了这片土地上，腐蚀着这片丛林的生命，那只湾鳄不见踪影。
  桑昭小心地行走在丛林中，莲花飘在她的前方，放大的绿叶为她挡住酸雨，绿色的枝芽探寻到远方，感知着湾鳄精神体的痕迹。
  丛林很大，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踪迹，静谧无声，只有少女行走过的“飒飒”的裙摆摩擦声。
  莲花缓缓转动，花瓣逐渐剥落飘散，抚过云层的黑云，带走污浊的黑色物质，酸雨渐渐停止。
  桑昭走到了一处屋子前，木门半掩，她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黑暗，但却有一座高大的铁笼，湾鳄耷拉着脑袋趴在里面，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
  桑昭停顿了下，她走了过去，莲花的枝芽试探性地伸展，触碰湾鳄的身体。
  湾鳄的身体僵硬了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它小声地“嘤”了声，放松了下来，任由绿意将它缠绕、淹没。
  木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桑昭感受到小莲的讯息，摸了摸湾鳄的头，退出了哨兵的精神图景。
  睁开眼，乌庶正死死咬着唇，蜷缩在她的身前，眼角微红，呼吸微重。
  桑昭退开了身子，迟疑道：“你刚才似乎污染值加重了。”
  乌庶平复着身体的异样，艰涩道：“是人鱼精神力的影响，激化了我的污染值。”
  桑昭点点头，看向人鱼少年，正趴在治疗舱上，神情虚弱。
  异样在这时候发生，海水的潮声由远及近，桑昭抬起眼，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海浪横生，像巨大的幕布遮掩住天上的圆月，一声遥远的鸣叫从深海中传出。
  鱼龙从海水中探出了头，尾鳍翻卷搅动海浪，庞大的身躯渐渐浮现，唤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冰冷的眼眸从上俯瞰下来，如同深渊的注视。
  【是那条大鱼！！！】
  小莲兴奋地卷起枝芽，跃跃欲试。
  “是队长的精神体。”
  乌庶站起身说道。
  如梦初醒的人们被未知的精神体吓到，不顾安保哨兵的阻拦，纷纷逃窜，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纪锡，你破坏了我的艺术品现场。”
  虚渊咬牙，被纪锡踩在了脚底，气急败坏道。
  哨兵穿着军靴的脚尖碾了碾虚渊，冷笑：“联邦的人一会就会到了，我不亲自拿你，滚吧。”
  就在他准备收回精神体时，绿色的枝芽不知不觉地勾住了鱼龙的鱼鳍，他的表情一顿，僵在了原地。
  桑昭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看到那只海洋生物已经兴奋地冲上去检验【食物】，她被乌庶领着穿过纷乱的人群，目光却在不经意间与人鱼少年对视上。
  她从对方的目光中看懂了人鱼的意思：他想跟她走。
  桑昭愣了下，不知道为何人鱼少年会对她发出这种请求，然而刚才她在幻境中最后看到的画面，让她犹豫了起来。
  “全都站在原地别动！”
  熟悉的声音响起，桑昭错愕地朝身后看去。
  银色长发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一身白色军装，面容冷峻矜贵，身后的哨兵列阵包围住了拍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