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明白了

  圣弥闻言，不出意料地笑了一声。

  两人现在的交流，突然变得简单而又直接起来。

  刚刚还是生死仇敌，现在却谈笑有声。

  这也是只有在千手柱间这种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奇景。

  正因为心无杂念，才能达到如此纯粹的境界。

  然而，出乎柱间的意料，圣弥却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一点。

  “你说的不错，这个世界上，原本确实有过这么一个角色，六道仙人创立忍宗，引导民众，创立了这个世界运行的一部分规则。

  “如果我想的话，我也可以成为第二个六道仙人。

  “虽然一开始，势必要依靠恐惧去维持统治，但我有自信，在数十年过后，随着新生一代的崛起，他们会把我的存在，当作世界本身的一部分。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因为我已经没有敌人了。

  “但问题是，我并不想做那个人。”

  “你不想吗？”千手柱间惊讶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圣弥也惊讶的看过来，反问道。

  “成为一个世界的‘神明’，意味着我要放弃很多东西，吃穿，食欲，情感……本质上，是它们塑造了什么才是我。

  “如果失去了这些，作为一个人的生活，又还剩下什么意义？

  “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裁判机器。”

  “……”

  千手柱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不想统治世界，刚才又是什么意思？

  凝聚出一柄尘遁制成的光剑，轻而易举的就把千手柱间最强的木遁忍术劈开了。

  他突然有一种，圣弥就是想用极致的实力把所有人碾压一遍，然后还要反过来说不是我太强，而是你们太弱了的屈辱感。

  圣弥说道：“我只是，没有兴趣和那些不值得拯救的笨蛋，去讲道理罢了。

  “能动手，就尽量不要动嘴。”

  “……”

  这话更是让千手柱间气闷不已。

  谁是笨蛋？

  但这种玩笑般的念头也只是轻轻闪过了一瞬间，渐渐的，他脸上的表情慢慢被取代。

  佩服、震撼、惊讶、遗憾、感伤……

  种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他的脸上，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意味的、长长的叹息。

  “还有什么问题吗？初代目火影大人。”圣弥问道。

  千手柱间沉默了许久，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再见了。”圣弥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千手柱间的额头之上。

  “等等！”千手柱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前不久，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一名小说家，叫做叶藏！他说，他要去雾隐村，寻找机会……”

  圣弥惊讶：“你想让我，代为照顾他？”

  即使是圣弥，也摸不清千手柱间的脑回路。

  这怎么又突然蹦出来个不认识的小说家？

  “嘿嘿嘿……”

  千手柱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爽朗笑容。

  “我觉得，那是个很有梦想的年轻人啊！”

  “就算是这样，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拜托我吧？”圣弥无语的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雾隐村中，你可是我现如今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了，难道我要去拜托鬼灯幻月吗？对了，说到这个，鬼灯幻月现在在哪里？”千手柱间问道。

  “在和其他人一起，忙着瓦解你们木叶的武装。”圣弥回答。

  “……我承认是你赢了，但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尊重？”千手柱间气闷，不满说道。

  “明明是你自己想问的。”圣弥更不满。

  明明双方，是刚刚才见面的绝对死敌。

  但是在千手柱间确认了自己完全不敌圣弥之后。

  他的态度，转而变得无比随意起来。

  甚至，还开始拜托起了敌人，去照顾一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

  圣弥也是一样。

  就好像，两人刚才的战斗，并非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是必须要完成的某种既定的仪式罢了。

  “我拒绝。”圣弥说道。

  “诶？！为什么？！”千手柱间很是意外。

  圣弥说道：“什么小说家？在我看来，不过是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又不愿意去做其他工作谋生的懒鬼罢了。

  “一百个宣传自己想写小说的人里面，最后能有一个人坚持下来，也算很罕见了吧。

  “想写小说的话，在哪里都可以写，何必要专门跑到雾隐去？

  “如果真的有人欣赏他的作品，那么，他自然能够在雾隐生存下去。

  “反之，那不就只能证明他天赋平平吗？

  “没有天赋，又坚持不下去的人，还是趁早放弃这条路比较好。”

  “你这家伙……真是个冷血的人啊。”千手柱间很是头疼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圣弥反驳道，

  “如今的雾隐村，关于出版物的审查流程，已经很完善了，就算我是水影，也无法干涉其中的规则。

  “我只相信，真正的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所以……”他看着柱间，说道，

  “死人，就不要再去担心活人的事情了。”

  “……！”

  千手柱间听到这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一套……连水影本人，都无法干涉的……规则？”

  他喃喃自语，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规则……制度……”

  他突然明白了。

  圣弥刚才那番话的真正意思。

  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无论是红豆，还是叶藏，甚至是像团藏、宇智波富岳那样的、木叶的既得利益者们，都会被雾隐所吸引，会甘愿离开背弃自己土生土长的村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看着圣弥，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彻底想通了一切的，澄澈的光芒。

  “你的村子，依靠的，是‘规则’，而我的村子，依靠的，是‘人’。

  “我以为，只要火影足够强大、足够英明，就能够带领村子，走向和平。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大错特错！因为，人，是会变的！人心，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而你……你竟然，建立起了一套，连影的权力，都能限制的、绝对公平的规则！！

  “在那里，一个像叶藏那样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只要他有才华，他的作品，就能通过审查，得到认可，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在木叶，所有的资源都已经相对固化了，他只能在大家族的阴影之下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