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狼狈

  不要试着去给自己定义，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千手柱间觉得自己，想通了一切问题的答案！

  “我明白了！！”

  千手柱间无比激动地，大声说了出来！

  “圣弥君！我终于明白了！

  “你所建立的那个雾隐村！，所谓的意志不再是某一个人的理想，而是，被刻在了制度里的、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绝对的规则！！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近乎呐喊般的声音，在废墟之上回荡着。

  这还是他回归木叶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出声音。

  然而，圣弥，却只是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吧。”

  “诶？”千手柱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雾隐村的制度，之所以能够如此完美地运行，完全是因为，现在的水影是我。”

  圣弥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彻底粉碎了千手柱间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美好幻想。

  “有我压着底下的所有人，才能最终，确立这一切的根基。

  “假设，我现在立刻死去，或是选择离开。

  “我向你保证，第二天，雾隐村，就会立刻，陷入比木叶，还要惨烈百倍的内斗之中。”

  千手柱间听到这样的答案，彻底错愕了。

  圣弥，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将一切的功劳，都承认下来，或是，去强调雾隐就是优于木叶。

  恰恰相反。

  千手柱间，从他那平静的话语中，隐约，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圣弥，认为雾隐和木叶，都是一样的。

  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就在他这么想的下一刻，果然，他就听到圣弥，轻笑着说道。

  “说到底，都是人罢了。

  “只要是人，就都有自己的欲望。

  “雾隐，和木叶，又有什么不同呢？”

  千手柱间张大了嘴巴，看着圣弥。

  无论多么完美的制度，最终，去执行它的，也依旧是人。

  而想要约束这种充满了欲望，近乎无可救药的生物……

  终究，还是需要，绝对的力量，或是绝对的理性。

  答案明明摆在那里，却遥不可及。

  究其一生，以圣弥一人的力量，也无法做到。

  “既然你认为……雾隐和木叶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那当初，你又为什么选择雾隐呢？”千手柱间纠结着问道。

  “你真正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千手柱间想了想，不再掩饰，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火之国的忍者，和水之国的忍者，在你看来，真的毫无分别吗？”

  “当然不是。”圣弥果断摇头，“现阶段，我是水影，我所做的一切，自然要以水之国为主。

  “但如果我是火影，今天，我们就会在雾隐见面了。”

  “你难道不害怕吗？”千手柱间再次愕然，“你明明不相信这些东西，却还试图利用他们，让他们相信你，以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圣弥并不在意，而是笑道：“所有采用某种概念将人捆绑起来的集体，例如忍村，最终，都会在内部分化为两种极端。

  “一种，是他们。”

  圣弥转头，看向远处，周围因为战斗停息，失去了指挥，不知所措的木叶忍者们。

  “另一种，则是我们。”

  圣弥再看回来，指了指自己和千手柱间。

  “身为能够影响集体的人，必须能够清晰的认识到，当你处在这一位置的时候，即使不愿意，你也在被动享受着能够做出定义的特权。

  “所以，在我看来，凡是像你我一般，宣称自己发自内心相信某种理念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

  “包括我自己在内，绝大多数人，都是前者。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本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律。

  “正是因为我们表演出了他们喜欢看到的样子，让他们相信，我们和他们一样，所以才能得到他们的承认。

  “这就是权力诞生的基础，也是其运作的目的。

  “我需要为那些信任我的人负责，仅此而已。”

  千手柱间终于，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还有什么问题吗？初代目火影大人。”

  圣弥再一次问道。

  这一次，千手柱间非常坚定地，回答道。

  “……没有了。”

  “嗯。”

  圣弥点了点头。

  他随意的，将手搭在了柱间的额头之上，然后，轻轻一弹。

  一股柔和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来自于转生眼的封印之力，瞬间，便直接刻印在了柱间的灵魂之内，解除了他的秽土转生。

  “再见了。

  “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的身体，开始，缓缓地，化为无数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

  他的脸上，最终，只剩下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无数的光点，从他那渐渐消散的身体之上，飘散而出。

  它们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缓缓地，飘向了这片早已化为废墟，他亲手建立的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落在了破碎的砖瓦之上，落在了断裂的房梁之间，落在了那从石缝中，倔强地，生长出的一抹新绿之上。

  最终，彻底消散。

  就仿佛，这位忍者之神，在自己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也将最后名为火之意志的灵魂，彻底地，归还给了这片他所深爱着的土地。

  ……

  战斗，在悄无声息之间结束了。

  以火影大楼为中心，周围的建筑，全部，被夷为平地。

  在千手柱间落败之前，绝大部分的平民，都已经被赶来的木叶忍者疏散了出去。

  但，对于在场的木叶忍者们而言。

  他们心中，所受到的震撼与冲击，却远比死亡，还要更加的令人绝望。

  “……初代目大人他……”

  自来也和猿飞日斩，相互搀扶着，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

  自来也看着那漫天飞舞，最终消散于无形的光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那可是“忍者之神”啊。

  是他们木叶，所有忍者从小听到大，如同信仰般的绝对图腾！

  是他们心中，那永不熄灭的火之意志的最初源头！

  但现在，这个图腾，这个源头，却在他们的面前，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被人，轻易地击败了。

  那所带来的，是震撼，是失语，是……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斗志，都彻底丧失的，最深沉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前的烟尘之中，缓缓传来。

  “真是……狼狈啊。

  “日斩，自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