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帝亲临!李善长绝望!

作者:石中火
  金陵城门口,朱标望着皇帝龙辇与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渐行渐远,不由得幽幽叹息:
  “真不知此次又会生出何等风波……”
  话音未落,他神色凝重地喃喃自语:“另外,老四到底寻到了没有……”
  “父皇也真是的,竟然将孤留下。孤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知晓老四的安危!”
  这个时空的朱标,虽因陈锋的话语对朱棣存了几分戒备,然而朱棣毕竟未曾造他的反,且二人自幼手足情深,朱标一手将朱棣带大,兄弟情谊深厚。
  所以,当听闻朱棣失踪的消息,朱标满心忧惧。
  若不是朱元璋极力阻拦,他早已亲自奔赴凤阳,探寻朱棣的踪迹。
  如今被困京城苦等消息,这份煎熬让他度日如年。
  十多天过去了,朱棣依旧杳无音信。
  朱标不敢细想,若是弟弟遭遇不测,自己该如何承受这般沉重的打击!
  一旁的陈锋同样负手而立,望着朱元璋离去的车队。
  闻言扭头见朱标满脸忧色,略作思忖,出言宽慰道:“太子殿下不必过分忧心燕王殿下的安危。”
  “嗯?”朱标闻声转头,眼中满是疑惑,“此话怎讲?”
  陈锋神色略显古怪,自问自答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在其他时空,燕王朱棣最终成就了何等伟业?
  他可是成为了名震千古的永乐大帝,天生气运非凡,堪称气运之子,又怎会轻易折损于此!”
  “虽说这个时空变数颇多,但燕王殿下气运绵长,想来在凤阳定能逢凶化吉……”
  陈锋其实并不清楚,在正史记载中,朱棣是否曾在凤阳有过这般失踪的经历。
  可他转念一想,在其他时空,朱棣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就连惨烈的靖难之役都能安然度过,眼前这点波折,又算得了什么!
  想要取朱棣性命,除非另一位位面之子刘秀亲临,否则凤阳那些人,根本难以得逞!
  这便是陈锋安慰朱标的底气所在。
  朱标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连连点头:“不错!老四身负九五至尊命格,气运昌盛,定能平安无事!”
  “就像父皇,一生历经无数生死危机,却都能化险为夷,最终登上皇位,成为有史以来出身最为低微的开国皇帝。”
  “陈锋,你所言极是,老四定会安然归来。”
  说到此处,朱标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语气坚定。
  陈锋微笑着轻轻颔首。
  朱标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目送朱元璋的仪仗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朱标又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陈锋,那日你与父皇究竟谈了何事?为何父皇会决定提前起程?难道仅仅是因为老四失踪一事?”
  此言一出,陈锋古怪地瞥了朱标一眼。
  心中暗想,刚刚还为朱棣的安危忧心忡忡,这会儿却说出“就因老四之事”这般话来?
  朱标似是察觉到陈锋眼神中的异样,轻咳一声,解释道:“孤并非此意,只是想问,除了老四的事,是否还有其他变故发生?”
  说罢,他自问自答道:“定然还有隐情!否则父皇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不仅紧急召见徐达、汤和、李文忠等亲信重臣,还命五军都督府交出兵符;更将巢湖、鄱阳湖等地水师悉数调往淮河,又让各勋贵将子嗣送入大本堂……父皇究竟在防备何人?到底要做何事?”
  朱标聪慧过人,早已察觉到诸多异常。
  朱元璋和陈锋刻意隐瞒,担心他难以承受,可这并非朱标所愿。
  他不愿做个被蒙在鼓里的糊涂人,待到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无法参与。
  陈锋再次看向朱标,见他神色坚决,心中明白他的想法。
  稍作沉吟,陈锋决定不再隐瞒。
  反正朱元璋已经起程,凤阳局势大局已定,即便朱标知晓真相,也无力改变什么。
  于是,陈锋直言:“陛下放弃迁都凤阳中都了!”
  “什么?!”朱标大惊失色,满脸不可置信。
  迁都凤阳乃是洪武二年便定下的国策,如今中都皇城即将竣工,父皇竟要放弃,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震惊过后,朱标急忙拉住陈锋,追问道:“为何?究竟是何缘由?”
  陈锋随即将铁铉上奏的折子内容,一五一十地告知朱标。
  原来,淮西勋贵在凤阳肆意妄为,恶行累累:他们欺压百姓,强占田亩;豢养奴仆,凌辱良善;随意打杀乡里老人,勾结地方官员,阻拦百姓上京告状;甚至畜养童奴取乐,衣食住行僭越礼制。
  在他们的残暴统治下,凤阳俨然成为人间炼狱,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人丁锐减……
  朱标听完,呆立许久,可却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这反倒让已经做好搀扶准备的陈锋颇为意外,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史上第一太子,竟有如此定力,听闻这般恶行,还能保持镇定!
  然而,就在陈锋心中感慨之时,朱标突然泪如雨下,满脸悲戚,哽咽难言。
  陈锋目瞪口呆,没想到太子如此重情重义,虽是男儿,眼泪却也这般柔软,当真是性情中人!
  不像老朱,怒是真怒极了,但却没掉落一颗眼泪…
  比起早已心如铁石的朱元璋,朱标显得格外仁慈善良。
  他大概是在为凤阳百姓的悲惨遭遇痛心疾首,为朱家给百姓带来的苦难深感愧疚自责。
  陈锋上前,轻轻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劝慰道:“太子殿下不必过于悲伤。此事非你之过,也不能归咎于陛下。
  ‘屠龙者终成恶龙’,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与其在此哀伤,不如尽早谋划。待陛下肃清凤阳的黑暗势力后,全力恢复当地民生经济,弥补百姓伤痛,重新赢回民心。”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消除‘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个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这首花鼓词的负面影响,让朱家再度成为凤阳百姓的骄傲!”
  朱标向来从善如流,闻言用衣袖擦干眼泪,目光坚定地看向陈锋:“你说得对!孤不该一味沉浸在悲伤之中,自怨自艾对凤阳百姓毫无益处。既然江山由朱家执掌,百姓因朱家受苦,自然该由我朱家人来弥补过错!”
  说罢,朱标挺直脊背,紧紧握住陈锋的手,语气郑重,虽还带着些许鼻音,却难掩决心:“辅宸,助孤完成此愿!”
  陈锋微笑着点头:“荣幸之至!”
  朱标爽朗大笑:“好!有辅宸相助,何愁大明不能兴盛!”
  朱标这一番情绪起伏,引得周围送行的官员纷纷侧目。
  他们满脸诧异,心中暗自揣测:这位陈侯究竟与太子殿下说了什么,竟让太子殿下一会儿落泪,一会儿又开怀大笑,实在令人费解!
  朱标却顾不得旁人目光,拉着陈锋便往回走:“走!回宫!”
  众人即刻调转方向,后队变前队,浩浩荡荡返回皇宫。
  如今的朝廷,由太子朱标主政,陈锋辅佐,朝中大小事务,皆需二人共同批阅才能施行。
  这倒让百官提前体验到新君登基后的情形。
  不得不说,这样的局面让百官颇为满意。
  朱标仁慈宽厚,善于纳谏,对官员敬重有加;
  陈锋虽要求严格,却为人随和,从不苛责下属,甚至曾多次为百官仗义执言。
  百官将他视为昔日的贤相,对他敬重有加。
  在二人的治理下,朝中事务井井有条,平稳过渡,未起丝毫波澜。
  一时间,朝中甚至有小官小吏暗自思忖:若是太子早日登基,洪武皇帝退位为太上皇,那该多好!
  当然,这也只是少数人的想法。
  真正位高权重的官员,绝不敢有此念头。
  他们深知,如今朝廷之所以能在朱元璋离京后依旧安稳,全因陛下余威尚在。
  众人畏惧陛下,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朱元璋退位,朱标登基,以当前局势来看,必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单是淮西勋贵,就不知会闹出多少事端!
  不过,众人也不得不承认,朱标与陈锋配合默契,堪称圣君贤臣的典范。
  就连诚意伯刘伯温都感慨:“陛下、太子殿下、陈侯,三位一体,同心协力开创盛世,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刘伯温对此感触颇深。
  在陈锋出现之前,朱元璋对他多有猜忌打压;待陈锋取代胡惟庸后,不知为何,朱元璋对他的针对渐渐消失。
  这让本应在今年年初离世的刘伯温,至今依旧安然无恙。
  也正因如此,刘伯温越发低调,几乎断绝与他人往来。
  胡惟庸倒台后,淮西党的势力大减,也不再对他穷追猛打。
  如今淮西党最记恨之人,非陈锋莫属。
  可以说,陈锋无意间为刘伯温挡下了诸多明枪暗箭。
  或许陈锋并未察觉,但心思敏锐的刘伯温却洞若观火,心中既惭愧又感激。
  在陈锋上位前,刘伯温已察觉到重重危机,朱元璋与胡惟庸似乎都准备对他动手。
  就在他以为大难临头时,准备好承受暴风雨的前一刻陈锋的出现,竟让这场危机悄然化解。
  望着蒸蒸日上的朝廷,刘伯温欣慰一笑。
  陈锋的出现,不知平息了多少朝堂中明争暗斗,让新生的大明王朝得以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观望,静看这盛世画卷徐徐展开。
  …
  与此同时,不同于刘伯温那平静心绪的是京城之中的各勋贵,此时的各勋贵府邸却是人心惶惶。
  朱元璋此次气势汹汹奔赴凤阳,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还有颍川侯傅友德、长兴侯耿炳文、甚至宋国公冯胜等淮西勋贵,皆坐立不安。
  他们自家事自家明白,心中清楚,他们在凤阳所犯下的恶行,虽大多由族中子弟所为,但自己作为宗族之首,默许纵容,同样难辞其咎。
  以往,凤阳知府是他们的人,沿途官员也被他们收买。
  每年,他们还威逼利诱一批百姓进京,在朱元璋面前粉饰太平,因此恶行一直未被揭穿。
  可如今,朱元璋二话不说,先解除他们的兵权,又将他们的子嗣扣作质子,自己更是亲自前往凤阳。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凤阳的罪行已然败露,被陛下知晓!
  一时间,这群淮西勋贵心惊胆战,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被软禁在府中的他们,整日愁眉不展,这种如待宰羔羊般,等待惩罚降临的日子,实在难熬。
  此次又不知会面临什么雷霆暴雨…此次过后,淮西勋贵还存在吗?
  …
  而此时位于凤阳的勋贵及其族人,处境更是艰难。
  燕王朱棣获救后,凤阳知府铁铉手持皇帝钦命令牌,迅速接管各地卫所军,将各勋贵府邸团团围住,严禁任何人出入,就连韩国公李善长的府邸也未能幸免。
  起初,李善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铁铉狗急跳墙。
  他可是韩国公李善长,跟随朱元璋南征北战,为大明开国立下汗马功劳,朝中桃李满天下,区区一个知府,何足畏惧!
  即便铁铉深受皇帝信任,又能如何?
  放眼整个大明,除了朱元璋,谁还敢动他?
  就算是太子朱标、陈侯陈锋,也得敬他三分!
  因此,即便府邸被围,李善长依旧神态自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再也淡定不起来。
  先是弟弟李善信被抓,紧接着,皇城工地也被铁铉封锁清查。
  这下,李善长彻底变了脸色。
  他拄着拐杖,来到府外,用力敲打大门。
  待守军将领注意到他,便沉下脸道:“转告铁铉,其他事本公都可应允,但皇宫建设绝不能停!耽误了工期,他一个小小知府,担待不起…”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尖细的公鸭嗓:“陛下驾到!”
  李善长一愣,脸色瞬间骤变。
  他心中惊悚:陛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凤阳?
  一场风暴,似乎即将席卷而来……
  ……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李善长在刹那间的惊悚过后,迅速回神,屈身郑重下拜。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将士们纷纷跟随跪拜。
  众人心中皆是震惊不已,谁能料到竟会在此地目睹圣颜。
  一时间,诸多卫所军士卒激动之情难以抑制。
  此刻他们才恍然明白,原来知府大人所言非虚,他们真正的靠山竟是陛下。
  有了这层底气,原本面对李善长还心存胆怯的卫所兵,瞬间变得无所畏惧。
  哪怕此刻陛下一声令下要取李善长性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这位位高权重之人碎尸万段。
  跪着的李善长一边恭恭敬敬等候朱元璋回应,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突然,他察觉到这群士卒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异样,那目光仿佛实质,令他后背陡然升起丝丝寒意。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思忖:这群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莫不是想杀了自己去邀功?
  该死的…
  惊恐与愤怒交织在心头,让他内心翻涌不止。
  然而,李善长的愤怒无人在意。
  所有士卒皆如恶狼般死死盯着他,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但他们终究有些失望,朱元璋并非莽撞之人,还未到一见面就诛杀李善长立威的地步。
  这一路而来,他通过铁铉传递的情报,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得清清楚楚。
  在淮西勋贵在凤阳所犯下的众多罪行中,李善长并未直接参与。
  以李善长的身份和考量,也确实没必要去做那些有损自身清誉之事。相反,他在建造皇城一事上,还自掏腰包贴补了不少钱财……
  不过,李善长也并非完全无罪。
  他的罪责在于将督造皇城这一重任,不假思索地交给了弟弟李善信。
  正是这一决定,使得李善信得以中饱私囊,为了满足私欲,竟随意抓捕凤阳百姓充当壮丁。
  无数百姓在繁重的劳役中受苦受难,致使堂堂大明中都皇城,成为了一座建立在凤阳百姓累累白骨之上的“人间炼狱”。
  这一切,彻底浇灭了朱元璋心中仅存的想迁都的念头。
  所以,李善长有罪,罪在用人失察,罪在任人唯亲!
  龙辇稳稳停在韩国公府门前,伴随着一阵响动,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诸位爱卿免礼!”
  “谢陛下隆恩!”听到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李善长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但他反应极快,连忙谢礼起身。
  围在韩国公府周围的士卒们也纷纷谢恩站起,他们心中既渴望一睹圣颜,却又因敬畏而不敢直视,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
  虽是凛冬时节,可今日的阳光却格外明媚灿烂,仿佛是在热烈欢迎圣天子的到来。
  金色的阳光倾洒在皇帝身上,宛如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金纱,透着朦胧神秘之感,更显威严霸道。
  诸多士卒心中越发敬畏,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双手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胸膛,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李善长也看向朱元璋,心中暗自惊讶。
  不过短短一年未见,陛下竟越发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矍铄。
  他心中暗想,想来这一年陛下心情极佳,在养生方面也颇为用心。
  但仔细思索过后,李善长又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朝中大小事务皆交由陈锋处理,陛下无需再像以往那般日夜操劳。
  加之陈锋能力超群,将朝中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大明国力蒸蒸日上,肉眼可见地强盛起来。
  陛下既免去了辛劳之苦,又能看到国家治理得繁荣昌盛,自然龙颜大悦,圣体安康,故而神清气爽,目光如炬!
  想到此处,李善长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的得意门生胡惟庸,当初担任宰相之时,同样事必躬亲,对各项事务都积极处理,且完成得相当出色。
  虽说比起如今的陈锋稍逊一筹,但也堪称优秀。
  然而,陛下却对胡惟庸疑心重重,从未像如今这般对陈锋彻底放权。
  反而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缘由,将胡惟庸革职,软禁在府中闭门思过……时至今日,胡惟庸仍未得到重用。
  照此下去,要不了几年,那位曾经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得意门生,怕是要彻底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了。
  两相对比之下,李善长心中满是感慨,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
  而朱元璋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众人的反应。
  看到诸多将士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他心中颇为满意。
  淮西勋贵虽已腐朽不堪,但底下的卫所军还保留着可用之处,仍可担当大任。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李善长,见对方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当即眯起了眸子,缓缓说道:“善长,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呃!”李善长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冷不丁被打断,心中一惊,连忙回过神来,拱手行礼,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幸得陛下关怀,老臣吃得香,睡得好,身体无恙,还能多陪伴陛下几年!”
  “是吗!”朱元璋眯着眼轻笑一声,迈步走到李善长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后语气幽幽地说道:“可咱却是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安稳啊……善长可知这是为何?”
  说话间,朱元璋已迈步向前走去,那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李善长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连忙跟上脚步。
  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很快便有了答案,当即面露悲戚之色:“皆是诸多淮西子弟目无法纪在先,违反朝廷律法,辜负了陛下的谆谆教诲,玷污了朝廷的圣明,损害了天家的颜面……他们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才使得陛下忧心忡忡,茶饭不思,难以入眠……实在是不该!还请陛下重重处罚他们,以儆效尤,免得他们日后再闯出更大的祸端!”
  听到前面的话,朱元璋还算满意,在他看来,李善长还是那个才思敏捷、最懂自己心思的人。
  可听到后面,朱元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停下脚步,扭头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还有以后吗?”
  李善长再也绷不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大声叩首道:“陛下开恩啊!看在他们皆是开国功勋,曾为大明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他们这一次吧!”
  “请陛下开恩呐!”
  朱元璋此话一出,李善长惊恐万分,他终于明白,朱元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打算彻底整顿淮西勋贵了!
  这如何不让他心惊胆战!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求饶,试图打感情牌,期盼朱元璋念及往日旧情,不要将事情做绝。
  朱元璋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善长,目光如炬,许久之后,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这就是他们鱼肉百姓,把咱的龙兴之地搞得乌烟瘴气、人丁凋零、土地荒芜的理由吗?
  难道他们凭借着开国之功,就可以为所欲为、毫无顾忌了?
  今日若是容忍他们欺压乡里,明日他们是不是就要骑到咱朱元璋头上,妄图夺取皇位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在李善长耳边炸响。
  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陷入一片空白,身体也变得麻木。
  只能不停地叩首,声音凄厉地嘶吼道:“陛下……他们不敢的……他们绝对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次定是他们一时糊涂,陛下可以削去他们的爵位、罚没俸禄,但千万不要杀了他们啊……他们都是淮西子弟,是朝廷的根基所在啊!”
  朱元璋气得脸色涨红,可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陈锋说过的话,又渐渐平静下来,冷笑着说道:“韩国公,你当真这么想?”
  李善长身子猛地一晃,之前朱元璋还唤他“善长”,语气中尚有几分亲近之意。
  可此刻称他“韩国公”,这称呼的转变,意味着那最后一丝情分也荡然无存了。
  他匍匐在地上,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臣……臣是为朝廷着想,为天下百姓考虑啊……如今外有元庭余孽尚未铲除,朝廷还需仰仗他们带兵打仗……陛下千万不要自断臂膀啊……请陛下三思!”
  朱元璋死死盯着李善长,眼神中满是审视,许久之后,忽然嘲讽地说道:“韩国公,你究竟是真心为那些人求情,还是在为你弟弟开脱?”
  李善长瞳孔猛地一缩,惊愕地抬头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冷眼相对,语气冰冷:“你当真不知道你弟弟李善信都做了些什么?
  他肆意抓捕凤阳百姓充当壮丁,强迫他们免费建造皇城,稍有不顺心便动辄打骂,被活活打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他更是胆大包天,竟然把咱家老四当成壮丁抓去干苦力……还差点将其打死!
  如今燕王朱棣还在医馆躺着养伤,若不是他自幼习武,根骨强健,你以为燕王朱棣还能活下来吗?
  李善长啊李善长,你究竟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竟如此胆大妄为?”
  “啊?”李善长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件事他竟然毫不知情!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弟弟竟愚蠢到这般地步,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多次叮嘱过弟弟,李善信再愚蠢,也不该做出如此离谱之事啊!
  当即,李善长拼命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砰”声响,连连告饶:“陛下……陛下,此事一定有误会!臣之弟弟再蠢,也不至于这般糊涂啊……其中肯定有误会,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彻查此事……一定是有奸人从中算计……”
  若说之前李善长为淮西勋贵求情,还有收拢人心的考量,那么此刻为弟弟求情,则是出于真心实意。
  他深知,若是弟弟死了,家中老母亲多半也活不长久了。
  李善长向来孝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朱元璋又气又笑,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你竟然还心存侥幸!当日铁铉当场将他抓获,你弟弟在得知燕王身份后,竟然妄图杀人灭口、掩埋真相!
  若不是陈锋提醒铁铉,铁铉及时赶到皇城工地,如今的燕王朱棣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李善长如遭雷击,整个人呆若木鸡,连磕头都忘了,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朱元璋语气幽幽地说道:“一而再,再而三,一次次触碰咱的底线,你们可真是做得好啊……咱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曾是被压迫的苦出身,为何如今翻身做了开国功勋,就要如此对待同乡百姓?
  若没有这些百姓的支持,哪有你们的今天……
  咱多少次苦口婆心、反复叮嘱,让你们在地方上遵纪守法,不得欺压百姓、胡作非为……
  可他们是怎么做的?鱼肉乡里,强占百姓田亩,把百姓当作私产随意打骂杀害……
  事情败露之后,你李善长身为六公之首,不但不秉公处理,反而公然包庇他们,还跑来为他们求情……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这世间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朱元璋双手叉腰,在原地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上次走私海贸之事,咱忍了;还有上上次河南之事,咱也忍了;甚至他们背着咱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咱都选择了隐忍……
  可这次呢?这是咱的凤阳百姓啊!咱的乡亲啊!咱的龙兴之地啊!
  竟然被他们糟蹋成这副模样,你还要咱继续忍让吗?
  李善长啊李善长,你真是老糊涂了!
  这也是咱开国之后,对你渐渐不满的原因……
  因为你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心为公、堪比萧何的李善长了。
  开国封爵之后,你满心只有一己私利,在朝中拉帮结派、挑起党争,公然排挤浙东士子……
  更是在咱面前假意推辞,拒绝为你的得意门生胡惟庸保举……
  实则不过是你与胡惟庸唱的双簧罢了,因为只有你二人‘不和’,咱才会重用胡惟庸……
  这些事,咱原本都不想计较,因为念及你从前的大功。
  所以,咱让你退休养老,还让你督造皇城,其实心里还是对你抱有期望的。”
  说到此处,朱元璋痛心疾首,扼腕叹息,手指着李善长道:“你弟弟李善信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竟然敢把如此重要的工程交给他!
  表面上看,你补贴了一些钱财进去,可你知不知道,督造皇城的一半银两都进了你弟弟的腰包!
  即便如此,他还不满足,连工人的血汗钱都要贪,为了节省开支,就在凤阳各地大肆抓捕壮丁,把他们当作牲畜一样使唤,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他甚至把咱的亲生儿子、大明的亲王殿下都抓去当壮丁,得知身份后不仅不放人,还妄图杀人灭口!
  这样的人,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砰”的一声,李善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整个人失魂落魄。
  朱元璋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
  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朱元璋也感到有些疲惫。
  不过,看到李善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中还算满意。
  他之所以第一站就来到韩国公府见李善长,就是为了先堵住他的嘴,以便后续行事顺利进行。
  免得李善长在一旁指手画脚,与自己作对。
  毕竟,朱元璋对李善长始终念着几分旧情,不想走到彻底决裂的那一步。
  另外,李善长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其门生故吏遍布大明各地,这并非虚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先让他哑口无言。
  最终,朱元璋说出了此行来找李善长的最后一个目的:“皇城不必再修了,咱已彻底打消迁都的念头!”
  说罢,朱元璋转身便走。
  原本还处于失神状态的李善长,仿佛被触到了最敏感的神经,猛然惊醒,大声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一码归一码,陛下要惩处那些勋贵,臣绝不阻拦!但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坏了既定国策啊!”
  朱元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也急切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希冀。
  对他而言,修建皇城、迁都一事至关重要,是关乎他这一生的“收官之作”,绝对不容有失……
  然而,朱元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李善长如坠冰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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