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想从良吗

  宝儿端着茶杯的手一抖，险些撒了水。
  她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胖姑娘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说起来。
  她竟忘记，此人被唤“吕老板”。
  难道……
  “你和安郎是？”宝儿询问。
  “他是我堂哥。”吕月明慢条斯理地回答，“我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并且……他爹娘也知道了。”
  宝儿眼神灰暗些。
  她自嘲地说道：“看来，我要失去一个常客了。”
  长辈们古板，可不会对她宽容。
  吕月明暗自打量着她的反应。
  她话锋一转，接着刚才的问题：“那你想从良吗，觉得吕怀安人如何？”
  “我自是想的，但……就我这身份，空有皮囊，没有正经人家愿意纳我入门。”
  宝儿嘴角笑意落下，神色带着一抹苦涩。
  她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安郎，他不及我见过的其他男人那般精明，但……”
  “你喜欢他吗？”吕月明打断宝儿，追问。
  宝儿摇头：“不喜欢。”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
  吕怀安和大多人相比起来，只不过是长得人模人样，对她尚且温柔。
  却也仅此优点。
  不喜欢，那正好。
  吕月明怎么瞧宝儿，都觉得合适。
  看着就不是逆来顺受的。
  她清了清嗓子：“吕怀安被家里看得很紧，但他对你挺上心的，如果真的想将你赎走，也不是没辙。”
  “当真？”宝儿一喜，又感到不可置信。
  她接触的吕怀安，可是处处受他娘约束的。
  “嗯，不过得让他吃些苦头，你也需要听我的。”吕月明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宝儿聪慧。
  她见吕月明表情，大概猜到什么。
  吕月明想利用她给吕怀安一家带去不快。
  但这有何妨。
  只要她能离开万香楼。
  有利可图，反倒让她更安心。
  她想明白后，笑着说道：“好，只要我能够离开万香楼，万事皆听吕老板吩咐。”
  ……
  谢家。
  已至正午。
  日上中天，谢宴川坐于梧桐树下休息，忽然听见院门“吱呀”一声。
  老道士手持拂尘，风尘仆仆，嘴角凝着一分笑。
  他总是神出鬼没，谢宴川已然习惯。
  “谢公子，近日如何？”
  老道士轻甩拂尘，他端坐在谢宴川身侧。
  谢宴川知晓他要做什么，伸出手，轻放于桌上：“尚可。”
  他语气清浅，听不出悲喜。
  老道士轻探脉搏，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谢公子这身体……
  他收了手，嘴角含笑，并未多言。
  谢宴川也没过问。
  他的身体，也就这样。
  将死罢了。
  只不过，老道士前些日子才回来，给他看了身体，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道长上次走得着急，去了何处？”谢宴川理了理袖口，淡然询问。
  “四处逛逛罢。”
  老道士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笑得高深莫测。
  他摆明不愿说。
  谢宴川也无心追问。
  他吩咐周伯：“多做些饭，让道长歇一歇脚。”
  听罢，老道士笑出声：“还是谢公子懂我，知我不会久留。”
  周伯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想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不见公子转好，这老道士到底行不行。
  午间的秋阳很温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一身寒意。
  谢宴川坐于桌前。
  他一手轻握茶盏，微垂眼眸。
  “谢公子与吕姑娘相处如何？”老道士忽地询问。
  “尚可。”谢宴川如是回答。
  老道士笑道：“尚可便是不错，不知谢公子可想过，与吕姑娘白头偕老？”
  此言，令谢宴川眸色渐深。
  白头偕老，多难。
  “十里村的落叶，越发的多了。”
  谢宴川似是转开话题，并未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渐落在梧桐树下。
  周伯怕他看见落叶触景生情，愣是时时刻刻拿着扫帚打扫。
  可是，树干上的叶子，摇摇欲坠，更显衰败。
  他又看向老道士，云淡风轻：“距我二十岁的生辰，也快了。道长下次来，许会瞧见这小院挂满白绸，应当也是不错的风景。”
  他余下光景不多，如何与她白头。
  谢宴川的意思，老道长明白。
  他但笑不语。
  此时，周伯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他方才也听见谢宴川的话，此时只觉难受：“这些，都是公子爱吃的。”
  “嗯。”
  谢宴川执起木筷，动作清贵。
  他看着清淡的菜式，却忽觉胃中翻滚，难受得紧。
  谢宴川轻轻掩唇，脸色煞白。
  “公子？！”周伯大惊失色。
  谢宴川却来不及回应，他眼前一黑，身体向后栽倒。
  他晕得太过突然，周伯毫无准备，手忙脚乱地将人带回床榻。
  小院一片混乱。
  消息传至吕月明耳中时，已是下午。
  “怎么会晕？！”吕月明望着丽婶，下意识觉得是对方开玩笑。
  她今晨离开时，病秧子还好好的！
  气色虽不好，却也不至于晕倒的程度！
  吕月明很快冷静下来。
  她顾不得再听丽婶解释，提起衣裙，往家中赶。
  吕月明没找到去十里村的马车，一咬牙，一路狂奔，脑袋中仅有一个念头。
  谢宴川，不能死。
  她也不知为何如此担心他的命。
  明明，谢宴川死了对她好处多多。
  吕月明提着一口气，借着灵泉水的作用，一下没停的直接跑回谢家。
  “明儿，你终于回来了。”蒋云在院中，来回踱步。
  她早便来了，一颗心吊起，生怕听见屋内传出死讯。
  吕月明来不及与母亲多言，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死相。
  大红色的喜被，此时也难掩男人的病气。
  谢宴川双眸紧闭，就这么平躺着，面色惨白。
  周伯急的团团转，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带来的药。
  老道士却淡定地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吕月明身上。
  “我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怎么会忽然晕倒！”
  吕月明快步来到床边，她不懂医，却也知道谢宴川这样子太糟糕了。
  他真的会死？
  周伯声音发颤，眼神一片颓败：“公子忽然晕倒，我……我也不知为何，大夫来看过，也瞧不出毛病。”
  这十里村的大夫，就是个半吊子。
  吕月明没吭声，悄悄从空间中取出灵泉水。
  她咬紧牙关。
  这是她唯一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