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聚众闹事

  吕贵满连忙换了笑脸，还端着秀才架子，拱手道："诸位有话好说……"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老郎中冷笑："商量？昨天怎么不商量？今天不给出剩下的八两八钱，我们就去县衙击鼓鸣冤！让全县都知道你家做的“好事“！"
  吕贵满脸色顿时变了，额头青筋暴跳，昨日他不在家，没想到发生了大事。
  他今年秋闱在即，最怕惹上官司。这要是传出去，他科考就别想了！
  赵秀芳也慌了神，拽着男人衣袖直哆嗦："当家的，我、我真没那么多钱……"
  吕贵满转身狠狠瞪了赵秀芳一眼。赵秀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吕秀才！"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妇人冲上前，她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脸色发青，蔫头耷脑的。
  "你家卖的神水把我家小宝害得拉了三天肚子！你看看！"她猛地掀开孩子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肚皮。
  见此，围观的村民"嗡"的议论开来。
  吕月明注意到，隔壁王婶子挎着菜篮子站在人群最前排，眼睛瞪得溜圆。
  "今日不赔钱，我们就去县衙告状！"老郎中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这是按了手印的状子！十个受害人家，一个不少！"
  赵秀芳突然尖叫："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吃坏肚子……"
  话音未落，一个烂菜叶子"啪"地糊在她脸上。扔菜叶的是个驼背老头，他颤巍巍地指着赵秀芳："你放屁！我老伴喝了你的神水，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场面顿时乱了套。
  有人往院里扔土块，砸得水缸"当当"响。
  有个穿补丁衣裳的年轻媳妇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她男人耽误了农活；还有个精瘦汉子举着扁担要往里冲，被同伴死活拉住。
  吕贵满的脸由青转白，儒衫后背洇出一片汗渍。
  读书人最重颜面，他哪见过这阵仗？简直是要他的命。
  "诸位冷静！"吕贵满勉强打起精神，提高嗓门，"凡事好商量……"
  "商量个屁！"驼背老头咳嗽着骂道，"要么赔钱，要么见官！"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包，抖开来是个豁口的药罐，"这就是证据！罐底还粘着你家的红纸签呢！"
  吕月明冷眼旁观，发现那纸签确实是赵秀芳特意留的，底部印着"吕记"两个小字。
  她心里暗笑，这大伯娘倒是会给自己留"招牌"。
  老郎中趁机煽风点火："大伙儿看看啊！秀才家做买卖不诚信，害了人还想赖账！"
  他转向吕贵满，压低声音道："吕秀才，听说您快要赴考了？这要是闹大了……"
  吕贵满浑身一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科举最忌德行有亏，这事要传出去，他十年寒窗就全完了。
  "赔！我们认赔！"
  吕贵满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把拽过赵秀芳，咬牙切齿道："还不快把钱给人家！"
  赵秀芳捂着脸哭嚎："当家的，我、我实在没那么多啊……"
  "砸锅卖铁也得赔！"吕贵满怒吼，赵秀芳哭丧着脸回屋，不一会儿捧着个陶罐出来，倒出一堆铜钱："就、就这么多了……"
  还是不够。
  吕贵满转身冲进屋里，不一会儿抱着个蓝布包袱出来，手都在发抖，"这是……这是我们最近刚凑的科考的盘缠……"
  "当家的！这可是……"赵秀芳刚要嚎，被吕贵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郎中一把夺过包袱，当众解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串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他掂了掂，咧嘴一笑："还差得远呢！"
  "真没了……"吕贵满声音发虚，额头上的汗珠滚到眼睛里，刺得他直眨眼。
  这时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这是我……老婆子的棺材本……"
  她老泪纵横，却偷偷给赵秀芳使了个"回头再算账"的眼色。
  老郎中这才满意，招呼众人："乡亲们，吕秀才既然认赔，咱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临走前，医馆的伙计还啐了一口："呸！读书人家干这种缺德事！"
  待闹事的人群散去，吕家院里一片狼藉。
  水缸被砸了个豁口，地上满是烂菜叶和土块。
  吕贵满呆立在院中央，突然转身"啪"地给了赵秀芳一耳光。
  "你这个贱人！败家娘们！老子的盘缠都被你糟蹋光了！前程都差点毁在你手里！"
  赵秀芳捂着脸跌坐在地，发髻散了一半。
  赵秀芳的儿子躲在屋里，吓得不敢出声，心里却暗暗埋怨母亲害得父亲科考受影响。
  老太太拄着拐棍出来，照着赵秀芳后背就是一下："你这个作死的娼妇！把全家都害惨了！"
  接着，吕贵满抄起扫帚就要往赵秀芳身上招呼，赵秀芳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他爹，我真不知道那水有问题啊！定是……"
  "闭嘴！"吕贵满一把揪住赵秀芳的衣领："蠢妇！我现在一文钱都没有，怎么去考试？"
  赵秀芳崩溃地大哭，"我哪知道会这样……都是那死丫头……"
  她怨恨地看向隔壁——吕月明正嘴角含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下一秒，吕月明轻轻合上窗，转身对蒋云说："娘，咱们中午吃烙饼吧？"
  她嘴角噙着笑，仿佛刚才的闹剧不过是场好戏。
  蒋云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从面缸里舀出一勺白面——这是吕月明前阵子新买的细粮。
  牛棚飘出烙饼的香气时，正屋里传来赵秀芳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瓷器摔碎的脆响。吕月明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眉眼格外生动。
  就在吕家人院内闹得不可开交时，院门外又传来喧哗声。
  紧接着，赵秀芳的弟弟带着他们的老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赵秀芳！你给我出来！"老太太拄着拐杖，声音洪亮，一进门就开骂，"你借娘家的钱什么时候还？"
  赵秀芳傻眼了，一下子脸色煞白："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