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上门要钱

  两个伙计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赵秀芳，其中一个在她后腰某个穴位一按，赵秀芳顿时像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好痛，杀人啦！救命啊！"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伙计一把揪起她衣领，冷笑："我们医馆在县城几十年，还没人敢赖账。"
  赵秀芳的绸缎衣裳"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里衣。她慌忙捂住领口。
  紧接着，另一个伙计抡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格外响亮，赵秀芳被打懵了，左脸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吕月明冷眼旁观，顺手摘了颗青枣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一口，酸得眯起眼，却觉得格外解气。
  赵秀芳呆愣片刻，突然两眼一翻，嘴里念叨着："哎哟喂！打死人啦——"
  忽然，她"咚"的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两个伙计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老郎中也有些为难地看向吕月明。
  吕月明冷眼旁观，忽然"哎呀"一声，轻声对老郎中说："诸位，我大伯可是要考举人的秀才……你们要是闹大了，可是不好，毕竟我大伯……"
  她状似无意地摆弄腰间香囊，是吕月明自己前阵子新买的，上面绣着"厚德载物"。
  "最是爱惜颜面了。"
  老郎中眼睛一亮，立刻会意，转身对伙计们说，"好！既然赵秀芳不给钱，我们就把那些病人都抬到吕秀才家门口，再写个“卖假水害人“的牌子，让全县城都看看吕秀才家的好名声！"
  装死的赵秀芳一听这话，眼皮猛地一跳。
  老郎中转向被按住的赵家弟弟："既然这婆娘装死，那就带你回去！把这小子带走！至于这位夫人，咱们改日再来讨债。"
  弟弟被拖走时还在挣扎："姐！你不能这样啊！救我！"
  一行人押着哭爹喊娘的男人扬长而去。
  赵秀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医馆的人走远了，才偷偷睁开一只眼。见人都散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恶狠狠地瞪了吕月明一眼："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吕月明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袖："大伯娘还是想想怎么赔钱吧。万一医馆的人去衙门递状子，可不好。"
  赵秀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跺跺脚，灰溜溜地跑了。
  但医馆的人对弟弟看管并不严，毕竟他只是个从犯，小喽啰，榨不出什么油水。
  当晚，弟弟就趁守卫打瞌睡的空档，偷偷溜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灰头土脸地摸黑回到吕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赵秀芳屋里算账。
  "赵秀芳！你给我出来！"弟弟一脚踹开院门，满脸怒容。
  赵秀芳正在屋里，一边数所剩无几的铜板，一边对着铜镜往脸上涂药膏，见弟弟闯进来，吓得药碗都打翻了。
  "赵秀芳！"弟弟咬牙切齿，"说好的钱呢？现在害得我被抓，你得给我个说法！"
  赵秀芳一听这话，顿时忘了脸上的疼。
  她火冒三丈，跳起来指着弟弟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还敢来？都是你害得我赔钱！"
  "我害你？"弟弟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的水有问题！现在好了，钱都被没收了，我那份呢？"
  赵秀芳叉着腰，"我赔了那么多钱，你还想分账？你这个白眼狼！"
  "你！这是你逼我的！"
  弟弟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扑上去要抢赵秀芳藏在床底的匣子。两人扭打在一起，赵秀芳的头发散了，弟弟的衣领也被扯破了。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弟弟狠狠啐了一口，撂下狠话："行！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我这就回娘家告诉娘去！看你以后怎么有脸回去！"说完愤然离去。
  赵秀芳想追，却被闻声出来的丈夫拦住："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人？"
  弟弟跑出村子后，从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个小布包。
  他确实留了一手——里面是他之前偷偷藏的几十文钱。
  趁着夜色，他刨出这点微薄的"私房钱"，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娘家方向去了。
  次日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吕家院子里的公鸡还没打鸣，吕家的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吕月华睡眠浅，第一个被惊醒，她推开窗缝，只见村口方向尘土飞扬，十几个身影正朝这边涌来。
  "姐！娘，快起来！"吕月华急忙摇醒吕月明和蒋云，"医馆的人朝着隔壁来了，还带着好些人！"
  隔壁。
  外面，老郎中领头，身后跟着十来个面色蜡黄的病人，有老有少。
  最扎眼的是两个年轻人抬着块门板，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吕家假水害人"六个大字，后头还跟着敲锣打鼓的闲汉。
  街坊邻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吕秀才出来！"人群里有人喊，"你婆娘卖假水害人，是要吃官司的！"
  "吕家的！出来！"
  老郎中的嗓门像破锣，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赵秀芳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手指哆嗦着系不好衣带。她刚整理好衣裳，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砸门声，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吕贵满正在窗前临帖，手一抖，墨汁污了整张宣纸。
  他黑着脸拉开房门，身上的儒衫皱巴巴的，显然也是匆忙起身。
  后面，赵秀芳躲在屋门后，脸上还留着昨日的淤青，活像只受惊的老鼠。
  一看外面，吕贵满差点背过气去。
  他最爱面子，如今这场面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吕秀才！"老郎中高声喝道，"昨日你婆娘装死，今日咱们就来讲讲理！"
  他一挥手，后面的人齐刷刷举起竹竿，上面挂着"还我药钱"、"骗子遭报应"之类的布条。
  有个缺了门牙的老汉举的布条上还画了个骷髅头，墨汁都没干透，顺着布条往下滴。
  "胡说八道！谁是骗子？"吕贵满刚要反驳，却见赵秀芳缩在门后不敢出来，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