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娘家要钱

  弟弟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白纸黑字写着呢！上次做水生意，你说本钱不够，从家里拿了三百文！"
  "放屁！那明明是——"赵秀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钱确实是弟弟拿来的，但说是合伙的本钱，怎么变成借的了？
  老太太不依不饶："我不管你们姐弟怎么算，欠娘家的钱必须还！"
  赵秀芳发髻散乱，急得直跺脚："娘！我真的没钱了！今天刚赔了医馆的钱，现在家里一个子儿都没了！"
  "我不管！"老太太往门槛上一坐，冷笑："今儿个不还钱，我就不走了！"
  吕贵满气得脸色发青，头疼欲裂，眼看科考在即，家里却闹成这样。
  赵秀芳扑通跪下，抱着老太太的腿哭求："娘，要不，要不等贵满考上举人，给我弟在县衙谋个差事！你看行吗？县衙的差役，或者税吏都行……"
  弟弟眼珠一转："空口无凭！"
  "我写字据！"
  吕贵满赶紧应下，心里却骂这蠢妇又给自己找麻烦。
  好说歹说，总算把娘家人劝走，弟弟临走还顺走了厨房里挂着的最后半扇腊肉。
  打发走娘家人，吕大伯阴沉着脸坐在堂屋。赵秀芳缩在角落，再没了往日嚣张。
  "科考的钱……"吕大伯揉着太阳穴。
  赵秀芳突然跳起来："我去找蒋云借！她不敢不给！"
  闹到此时已夜深了，赵秀芳摸黑来到隔壁，拍门拍得震天响："弟妹啊！快开门！"
  吕月明正在后屋田地摘玉米，蒋云警惕地问："谁啊？"
  "是我，秀芳。"赵秀芳声音里带着哭腔，"弟妹，你开开门，我有事求你。"
  蒋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刚拉开条门缝，赵秀芳就挤进来，扑通跪下。
  赵秀芳拽着蒋云的袖子哭嚎："弟妹啊！你行行好，借我些钱吧！你大哥马上就要科考了，现在盘缠都没了……"
  "就十两银子……"她袖口沾着鼻涕眼泪，"就借十两，等……"
  蒋云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欺负自己的大嫂，心里五味杂陈，若是从前，蒋云早心软了。但此刻她想起女儿的话。
  "大嫂，"蒋云突然抽回袖子，手指绞着衣角却挺直了背，硬起心肠道："大嫂，我们也没钱。"
  赵秀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竟敢拒绝我？"
  "不是拒绝，是真没钱了。"蒋云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你胡说！"赵秀芳声音尖利起来，"月明那丫头肯定攒了不少……"
  "大嫂！"蒋云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月明的钱是她自己辛苦挣的，况且……家里剩下的钱，上次给你们还债已经用光了。"她咬了咬唇。
  "骗谁呢！"赵秀芳变脸比翻书还快，指着院里水灵灵的青菜，"卖这些不就有钱了？"
  吕月明闻声赶来，挡在母亲身前："大伯娘，我们家最后的钱都被舅舅骗走了，实在帮不上忙。"
  赵秀芳又要撒泼，却听吕月明悠悠道："再说，您不是天天吃香喝辣吗？随便卖件首饰就够了。"
  赵秀芳听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狠狠瞪了蒋云一眼："好！好得很！你们母女给我等着！"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震落窗棂上一缕积年的蛛网。
  吕月明轻轻抱住母亲："娘，您做得对。"
  蒋云抹了抹眼角："娘只是……不想再让你受委屈了。"
  大晚上，赵秀芳一边揉着被吕贵满打肿的脸，一边灰溜溜的回去。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老太太——只要老太太"病了"，吕月明家总不能不管吧？
  她鬼鬼祟祟地溜进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正坐在炕上嗑瓜子，见她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咋的？钱没借来？"
  赵秀芳一屁股扑到老太太跟前哭诉："娘啊！蒋云那贱人现在翅膀硬了，有钱也不借给我们！"
  老太太眯了眯眼，瓜子壳"呸"地吐在地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寡妇都拿捏不住！"
  赵秀芳故作可怜："咱们家现在可难了，贵满的科考钱都赔出去了，现在一文钱都拿不出来，这可咋办？"
  老太太眼皮一掀，精明地哼了一声："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能闹成这样？"
  赵秀芳赶紧赔笑："娘，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啊，谁知道那水会出事？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贵满的前程，他要是没钱赶考成材，以后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老太太闻言手上一顿，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慢悠悠地吐出瓜子壳："那你想咋办？"
  赵秀芳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凑近压低声音："娘，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您装个病，就说病得厉害，让蒋云她们家出钱给您治病！反正还没分家，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老太太手一顿，斜眼看她："装病？"
  "对啊！"赵秀芳压低声音，"您要是病了，蒋云和月明敢不管？还没分家呢，她们要是不出钱，村里人不得戳她们脊梁骨？"
  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着："行倒是行，可那丫头精得很，她能信？"
  赵秀芳得意一笑："您就躺在床上哼哼，我再去外头说您病得厉害，她们要是不信，我就骂她们不孝！"
  老太太想了想，觉得可行，终于点头："行吧，为了贵满的前程，老婆子我就装一回，不过……"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事成之后，得给我买副银镯子。"
  赵秀芳一咬牙："成！"
  当即，老太太便往炕上一躺，拉过被子盖好，咳嗽两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哎哟……我这心口疼啊……"
  第二天一大早，吕家院子里突然传来赵秀芳杀猪般的哭喊："娘啊！您咋了？您别吓我啊！快来人啊！老太太不行了！"
  她的嗓门又尖又利，惊得院子里啄食的鸡都扑棱着翅膀飞开了，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惊动了。
  隔壁，吕月明正在后院里收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