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不是想跑路

  “站住！”吕月明突然高喝一声，声音清亮，“赵家舅舅跑什么？”
  这话立刻引来了围观村民的注意。
  男人也被吓得脚下一绊。
  “哗啦”一声，包袱散开，露出几锭明晃晃的银子，男人手忙脚乱地捡拾。
  吕月明一个箭步到他面前，故意提高音量：“你莫不是打算带着骗来的乡亲们的血汗钱逃跑？”
  “胡说八道！我，我就是去茅房……”男人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飘忽不定，那张与赵秀芳有四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惊慌，额头上还沾着逃跑时蹭到的墙灰。
  吕月明冷笑一声："茅房在西南角，大伯娘正在里面呢，你往东墙跑什么？"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男人蜡黄的脸上急得渗出油汗，他抱着包袱左顾右盼想找退路，可几个医馆的伙计已经闻声赶来，一左一右立刻扑上来按住男人。
  “放开我！”男人像条死鱼般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而茅房方向，赵秀芳杀猪般的嚎叫还在继续，只是渐渐变成了哭嚎：“我的肚子啊……天杀的啊……”
  半刻后，赵秀芳从茅房出来，脸色比那茅坑还难看。
  她弓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两条腿颤得像筛糠似的。
  那身崭新的绸缎衣裳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着几处可疑的污渍。
  "哎哟喂……"赵秀芳刚哼唧出声，就被眼前阵仗吓得一个激灵。
  医馆的伙计们一字排开，堵在门口，为首的老郎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秀芳，你可算出来了，你卖的水害人不浅！"老郎中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赵秀芳一见这架势，脸色刷地白了。
  她那双平日里总闪着精光的三角眼此刻慌乱地转动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医馆的伙计已经将她的弟弟五花大绑按在了地上。
  弟弟满脸是土，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是挨了打，看得赵秀芳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直打颤。
  "姐！救我啊！"弟弟一见她就像见了救星，挣扎着喊道。
  赵秀芳刚想转身逃跑，却被围观的村民堵住了去路。
  赵秀芳眼珠子一转，突然指向站在人群后头的吕月明，扯着嗓子嚎："天杀的吕月明！是不是你捣的鬼？肯定是你往我水里下药！"
  "都是吕月明这个死丫头害的！你们找她去！是她！一定是这小蹄子在水里动了手脚！"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吕月明，却被老郎中一拐杖拦住。
  吕月明正倚在门框上看戏，不慌不忙地嗑瓜子。
  她直起身子，"噗"地吐出瓜子壳，慢悠悠道："大伯娘说话要讲证据，你的水不是一直在房里吗？我可连碰都没碰过。"
  吕月明抱着胳膊，看着赵秀芳那张逐渐扭曲的脸，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钱可是您收的，字据也是您按的手印。"
  她朝医馆伙计努努嘴："水是你卖的，钱是你收的，人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谁收钱找谁去。"
  "就是你！除了你谁会害我！"赵秀芳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大伯娘这话说的，你们卖假水骗人钱财，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吕月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引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都点头称是。
  她顿了顿，声音清脆得像山涧泉水，"再说了，我家的水都是我自己亲自从后山清泉挑来的，村里谁不知道？"
  "你！"赵秀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件新衣都快撑开了线。
  吕月明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飘飘道："谁收的钱找谁去，天经地义。"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见此，赵秀芳强作镇定，声音却抖得厉害，"但是，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拍着大腿嚎起来："天杀的！我哪知道那是假水啊！都是这个没良心的背着我干的！"
  赵秀芳指着弟弟，唾沫星子乱飞，"要钱你们找他要！"
  弟弟一听急了："姐！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
  "闭嘴！"赵秀芳一声厉喝打断他，转头又对老郎中赔笑道，"您看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您把他带走就是。"
  老郎中冷笑，重重杵了下拐杖。
  "赵秀芳，少在这胡搅蛮缠！你以为我傻？这些日子收钱的都是你，据条上白纸黑字记着呢。十个病人每人一百文，加上这段时间卖水的钱，再加上我们医馆的名誉损失……少废话！统共九两八钱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今日必须结清！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九两八钱？！"赵秀芳尖叫一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哆嗦着伸出五根手指："你们这是抢钱啊！我没那么多钱！"
  她偷偷掰着手指头算账，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她这些日子确实挣了些钱，但早被她挥霍了大半——新做的绸缎衣裳、给儿子买的文房四宝……如今家里箱底只剩几枚铜板叮当响。
  兜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两银子，根本不够赔。
  "没钱？"老郎中冷笑，"不是听说你日进斗金吗？"
  看热闹的村民哄笑起来。有人高声喊："昨儿个还看她买了只老母鸡呢！"
  "我……我先给一两……"
  赵秀芳脸涨成猪肝色，哆嗦着从荷包摸出一块碎银子。
  老郎中掂了掂："还差八两八钱。"
  "天爷啊！"
  赵秀芳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沾着茅房秽物的裙摆在地上蹭出黄印子，
  "这些人合起伙来欺负我啊！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拍着大腿干嚎，活像个市井泼妇，眼角却偷瞄众人的反应。
  老郎中不耐烦地打断她："少在这儿撒泼！今天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赵秀芳的嚎哭戛然而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老郎中眉头一皱，使了个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上前，赵秀芳见状就要往地上躺，却被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