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凭什么她能有钱

  “这么多？！”赵秀芳差点惊掉了下巴。
  农村的房子不值钱，别家用土夯的，也不过四五十两。
  何况这牛棚，凭啥！
  “这不算多了。”李老二摸了摸后脑勺，“念在杨掌柜的面子上，我还少了一点呢。”
  吕月明明白他的意思，欣然道。
  “多谢李师傅。”
  赵秀芳听得是晕头转向，他少给这死丫头钱，死丫头还道谢？
  蠢货！真是蠢货！
  她就像自己丢了钱似的，急得直跺脚：“不行，这钱一文不能少，拿给我们！”
  老太太从头到尾听着，忙杵着拐杖过来。
  “对，这房子是我们的，只是借给这丫头一家住的，一百二十两该是我们的。”
  老太太警惕的回头，生怕吕月明来抢。
  见她悠哉悠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老太太放下了心。
  算她识相。
  老太太催促李老二：“你还在等啥，快给钱啊。”
  李老二一头雾水，再也忍不住：“我不懂你们的意思，吕姑娘找我替她盖新房子，这钱是该她给我的。”
  老太太和赵秀芳傻眼了，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种田种地，一年的收成基本填肚子了，再厉害的人家也要半辈子才能攒够盖新房的钱。
  不厉害的，几代人也盖不起新房——吕家就是其中之一。
  可这丫头这么快就有钱盖房了？
  赵秀芳的心像在醋里滚了一遭，说话都透着酸：“师傅，你可想好了，万一房子盖好了，这丫头拿不出钱，你没地方哭。”
  “不劳大娘费心。”吕月明嗤笑，拿出钱袋子，“这里头有七十两银子，当是定金，李师傅先收下。”
  赵秀芳看得眼都直了。
  她竟真有！
  李师傅欣然收下，不忘补上一嘴。
  “这位夫人可别胡说，我要是信不过吕姑娘，就是信不过杨掌柜，她不是这样的人。”
  赵秀芳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自己不好过，这死丫头也休想好过！
  她疾走几步，张开双臂，老母鸡似的挡在牛棚前：“这是我吕家的地盘，没有我点头，你不许盖房子！”
  李老二的目光在她和吕月明之间犹疑，不明白闹的哪一出。
  “这？”
  吕月明被气笑了，抱着双臂，反唇相讥：“这时候我们二房不是吕家人了？以前要钱时，大娘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
  赵秀芳的话才到嘴边，被吕月明大声堵回去。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大娘，树要皮人要脸，你可要点脸吧。”
  “当初你把我们赶到牛棚这边，说是分给我们的，以后正屋那几间房就和我们无关了。”
  “既然如此，这边不是由我们处置吗？”
  “你现在又想占回去，难道是想把正屋的房分我们一间？”
  说罢，吕月明扭头朝正屋走去。
  “那也行，有了正屋，我也不用花钱盖房了，牛棚就留给大娘吧。”
  一连串话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得赵秀芳头晕目眩，半天如梦初醒，扑过去拽住她：“你敢！”
  吕月明不耐烦地甩开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娘究竟想怎么办，总不能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了吧？”
  赵秀芳支支吾吾，还真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
  吕月明冷笑。
  “你想得美，我今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我牛棚，别再多管闲事，要么分我一间正屋，你选吧。”
  牛棚和正屋孰好孰坏，明眼人都看得出，赵秀芳看似有选择，其实只有一个回答，憋屈死了。
  见她迟迟不答，吕月明作势要进屋。
  “你不选，那我选。”
  “牛棚给你，给你还不行吗！”赵秀芳急眼了，一扭身堵在门口，不让她进。
  “你别乱来。”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吕月明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看向李老二，“李师傅，这事就定下了，我送你回去。”
  李老二感叹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嘴上倒不多言。
  “好嘞，有劳了。”
  吕月明赶牛车，拉着他们三人回县城。
  远远的，她看见路尽头有个人。
  随着渐行渐近，吕月明看看清了这人。
  墨发高束，面容如玉，举头投足间满是疏离清冷——可不就是谢宴川。
  吕月明暗骂今日时运不济。
  越不想看见他，越是一而再地遇到。
  她打算照早上的葫芦画瓢，没想谢宴川竟主动开口，声音微淡，风一吹就散了。
  “吕姑娘。”
  吕月明深呼一口气，迫不得已拽住牛绳，逼牛车停下。
  “谢公子，好巧。”
  谢宴川的手拢在披风中，轻飘飘看了眼牛车上的人，自然而然地问：“这几位是？”
  李老二看出他身份不凡，不敢贸然插话。
  吕月明心烦意乱地转鞭子，垂眸不看他：“他们是我请的包工头，还是泥瓦匠，是我请来盖房子的。”
  谢宴川的眉心一触即分，语气依旧温润。
  “你为何不一早与我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瓦匠。”
  “这几位师傅也挺好的，我就不挑挑拣拣了。”吕月明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时间来不及了，谢公子，我走了。”
  谢宴川颔首，还未说话，她一甩鞭子，策牛走了。
  留下他孤零零站着，聪明如他，自然察觉了她的疏远。
  这本没什么不好。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总不太好受。
  起风了。
  吕月明送李老二几人到家，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哎，姑娘，停一下！”
  她东张西望一番，确认只有自己一个“姑娘”，勒紧牛绳。
  “是谁在叫我。”
  “姑娘，你不记得老夫了？”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吕月明一眼认出是昨日买灵泉水的老郎中，跳下马车说话。
  “原来是你，我自然是记得的。”
  老郎中笑了笑：“昨日忘了问姑娘家住何处，我正愁怎么找你，出来走一圈，不想就遇见你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吕月明纳闷：“你找我有事？”
  “是，昨日姑娘卖我的水，我已用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想再问姑娘买一些。”
  送上门的生意，吕月明求之不得，爽快点头。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