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黄牛起死回生

  蒋云被女儿的话说得浑身发抖，脸白得吓人。
  她看着女儿直愣愣的眼神，又看看地上快不行的牛，再想想这些年过的日子，心口堵得慌。
  “我……我……”蒋云嘴唇哆嗦，话说不囫囵。她知道女儿说得对，可……可她就是怕。
  她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刚进门的时候就被全家磋磨，婆婆稍有不顺心更是对她非打即骂。
  她男人没本事，不像大哥可以读书考功名，她娘家软弱，不像三弟妹那样可以为她出头。
  她什么都没有，精气神也早被一天天地磨没了。
  “娘，我知道你怕。”
  吕月明声音放低，伸手握住蒋云冰凉的手。
  蒋云感受到温暖，惊惧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但是，怕没用。你越怕，她们越来劲。从今儿起，你得硬气点！现在不是以前了，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了，等大房他们去赶考，我们就分家。”
  “等分了家，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别怕好吗？”
  “我……我……”蒋云看着女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抓着衣角的手指头都在哆嗦。“我……我试试……”
  声音还是小小的，怯怯的。
  夜深了，娘和小妹回屋里睡了。
  吕月明踮着脚走到牛棚。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里面是灵泉水，她蹲下，把竹筒凑到牛嘴边，小心地把里面的水一点点倒进去。
  喂完水，她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大把绿油油、嫩得能掐出水的草叶子。
  她把草叶塞到牛的嘴边。
  那头一直没动静的老黄牛，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地张开嘴，把那些草叶一点点嚼了进去。
  第二天，天边刚泛白。
  一阵快步走的声音就停在了二房院门口，接着就是赵秀芳拔高的嗓门。
  “喂！吕月明！死丫头！你快给我出来！”
  她推开没关严实的院门，伸长脖子就往牛棚那边瞅。
  咦？牛棚底下空空的。
  死了！肯定是死了！
  这死丫头，怕是觉得丢人，大半夜把死牛拖出去扔了！
  赵秀芳心里那个美，叉起腰，清了清嗓子，准备使劲喊话，好好奚落一下死了牛的吕月明。
  “嚷嚷啥！一大清早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也从大房那边过来了，脸上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秀芳，咋样了？那头病牛，死了没？”
  赵秀芳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娘，没了！牛棚里啥都没了！牛车也没了！肯定是死了，估计那死丫头怕丢人，连夜拖出去扔了！”
  “哼！活该！”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我就说她买的就是个赔钱货！走，叫人去！”
  老太太扭头就往村里杀猪匠王屠夫家走。
  赵秀芳小跑着跟在老太太后面。
  没多大功夫，王屠夫肩上扛着那把亮晃晃的杀牛刀，跟着老太太和赵秀芳就走过来了。
  “吕家婶子，”王屠夫扛着刀，嗓门大地问，“大清早的，宰哪头牛？”
  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拄：“还能是哪头！二房那死丫头买的，不顶用，昨天就倒了，今天去看，棚里空了！死了！咱们帮她弄走，免得臭了地方！”
  赵秀芳凑上前，眼睛放光：“对对！王大哥，你快去，真死了，皮子骨头能换俩钱，不能糟蹋了！”
  王屠夫咧开嘴：“行！婶子你说话，我哪能不听？走！瞧瞧去！”
  乡下一年到头也就春节的时候宰个猪，牛只有死了才能被宰。
  是以王屠夫也乐得前往。
  王屠夫扛着刀，大步往二房院子走。老太太和赵秀芳跟在后面，嘴角咧着，脚步都轻快些。
  快到牛棚了，王屠夫脚下一顿，鼻子用力吸了两下：“咦？不对啊婶子，这味儿……”
  赵秀芳撇撇嘴：“啥味儿不对？死牛味儿呗！”
  “不是！”王屠夫摇着头，“这味儿……是牛粪！热乎的，还带着草料味儿！”
  老太太和赵秀芳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俩人互相看了一眼。
  “不可能！”赵秀芳嗓子拔高，几步冲到牛棚门口，往里扒着看。
  牛棚里确实空着，啥也没有。
  “牛呢？牛去哪了？”赵秀芳的声音又尖又细。
  “奶，大伯娘，找什么呢？”一个声音从牛棚后头传出来，听着慢悠悠的。
  吕月明牵着老黄牛，从牛棚后面转了出来。
  那牛，毛色油亮，四条腿站得稳稳的，尾巴甩来甩去，鼻子还喷着气，看着精神得很。
  “你……你这牛……”赵秀芳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牛，话都说不利索了，“它……它不是死了吗？”
  “谁说它死了？”吕月明笑眯眯地看着赵秀芳，“大伯娘，你哪只眼睛看到它死了？”
  “昨儿……昨儿它都那样了……”
  “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吕月明笑得更开心了，“这牛啊，就是睡了一觉，缓过来了，多亏了老天爷保佑，没让它死！”
  “你……”赵秀芳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吕月明，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呦，王叔，你这是干什么呢？拿这么大把刀？”吕月明这才“看到”王屠夫，一脸惊讶地问。
  王屠夫也愣住了，看看吕月明，又看看老太太和赵秀芳，一脸懵：“这……婶子说你们家牛死了，让我来给宰了……”
  “王叔，你可别听她们瞎说！”吕月明赶紧摆摆手，“我家牛好好的呢！你看看，多精神！”
  吕月明拍了拍牛背，那牛也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
  王屠夫的脸瞬间就黑了，指着老太太的鼻子就骂开了：“好你个吕老太太！你耍我呢是不是？一大清早的，把我叫过来宰活牛！你安的什么心？想让我犯法是不是？”
  王屠夫说完，气呼呼地扛着刀走了。
  本朝律法，活牛不得宰杀。
  老太太和赵秀芳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奶，大伯娘，你们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吕月明“关切”地问，“是不是没睡好啊？要不要回去再睡会儿？”
  “你……你……”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吕月明，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个死丫头！你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