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牛快不行了

  这可是她花了五两银子才买回来的！是她以后挣钱的指望！
  “赵秀芳！”吕月明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丧门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我的牛给弄死了！”
  “我……我没……”赵秀芳看着一动不动的牛，也有点慌了，往后缩了缩。
  她强词夺理道：“谁让它自己不中用，跑几步路就死了……搞不好你这牛买回来就是病的，现在故意栽我头上。”
  “你个黑了心肝的烂货！你就是故意的！你赔我的牛！你赔我！”吕月明气疯了，什么难听骂什么，“我告诉你，这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嚎什么嚎！大晚上的，你是死了娘吗，在这里哭丧！”
  老太太阴沉着脸，拄着拐杖从大房那边走了过来。
  老太太一过来，浑浊的三角眼就先瞪向吕月明。
  “吕月明，你又发什么疯！辱骂长辈，你还有没有规矩？！”
  “你看看她干的好事！”吕月明指着地上的牛，又指着赵秀芳，“她把我刚买的牛给折腾死了！她就是故意的！”
  老太太低头瞥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牛，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拐杖往地上一顿，对着吕月明呵斥道：“死就死了！一头牲口而已！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咒骂长辈？”
  “什么叫一头牲口而已？那是我花钱买的！五两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吕月明简直气笑了。
  “再说了，她凭什么用我的牛？凭什么把它往死里用？”
  “我说了！只要没分家，这院里的东西就是大家的！你大伯娘用用怎么了？”老太太又搬出那套歪理，语气蛮横。
  “我看就是你买的这牛不行，中看不中用！跑两步就死了，还能怪谁？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眼光，买了个病秧子回来！”
  老太太把责任全推到了吕月明头上。
  赵秀芳一看婆婆来了，腰杆立马挺直了，躲到老太太身后，还不忘添油加醋。
  “就是！娘说得对！是她自己买的牛不好，不关我的事！谁让她买个快死的牛回来！”
  “你……你们……”吕月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太太和赵秀芳，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这么不讲道理！”吕月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反了你了！”老太太被吕月明顶撞，气得拐杖直哆嗦，“你想怎么样？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吕月明，有我老婆子在，你休想欺负你大伯娘！”
  老太太往前一步，用身体护住赵秀芳，一副要跟吕月明干仗的架势。
  吕月明看着挡在身前，一副母鸡护崽模样的老太太，又看看躲在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里却藏不住得意的赵秀芳。
  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一片冰冷的沉静。
  跟这种人吵架，没用。她们根本不讲道理。
  吕月明伸手，轻轻抚摸着牛冰凉的鼻头。
  “行了行了，一头快死的牛，有什么好看的！”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秀芳，跟我回去！别在这儿跟个拎不清的搅合！”
  赵秀芳巴不得赶紧走，她应了一声，扶着老太太，头也不回地往大房院子走。
  回到大房的屋里，灯火亮堂。
  吕家大伯吕贵满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看见老太太和赵秀芳进来，皱着眉问：“又吵吵啥呢？大晚上的。”
  “还不是二房那个死丫头！”赵秀芳抢着说，脸上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她那头牛，不行了！我今儿就赶着去镇上跑了一趟，回来就趴窝了，我看是活不成了！”
  老太太也在旁边帮腔：“就是！那牛买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蔫了吧唧的。那死肥猪，没眼光，还赖秀芳！我看啊，就是那牛自己命不好！”
  “死了？”吕贵满嘬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死了就死了呗，一头牲口。”
  “可不就是！”赵秀芳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扬高了，“我看那吕月明是气狠了，对着我和娘就骂！哼，她那牛一死，我看她往后拿啥去镇上卖她那点菜！”
  赵秀芳想到这，嘴角咧开老大。
  “当家的，今儿我得去把前两天挂起来那块腊肉切了，咱晚上添个菜！”她说着就往灶房那边走。
  “去吧。”老太太也点了下头，脸上的褶子松快了些。
  大房的屋里亮着灯，飘出点肉香，夹杂着低声说话的声音。
  墙那边的二房院子里，黑漆漆的。
  牛棚边上，老黄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蒋云和小妹吕月华蹲在牛旁边，抽抽噎噎的。
  “牛……呜呜……是月华不好，月华没看住大伯娘……”吕月华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肩膀抖个不停。
  蒋云拿袖子抹着脸上的泪，看着那牛，嘴唇都咬白了。
  这是女儿拿钱买回来的，是家里的指望。
  吕月明这几天有多辛苦她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娘，小妹，别哭了。”吕月明站起来，声音没什么起伏。
  她走到蒋云跟前，盯着她。
  “娘，你今天看见了吧？”吕月明看着蒋云的眼睛，“你总是让，总是觉得与人为善，结果呢？”
  蒋云被女儿看得往后缩了缩，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明儿……”
  “你拦不住大伯娘，你怕她，不敢惹她，总想着让一步就过去了。”吕月明一字一顿，面无表情。
  “她把牛车抢走，把牛用得快死了，现在她跟奶不认账，还说是咱们的不是！”
  “从前她要卖我，如果不是我据理力争，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想分家，还要给她们交钱，要不然就得被她们拿捏一辈子。”
  吕月明数着桩桩件件的事情，越说越生气。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大房能读书识字，我们就只能当他们的垫脚石？”
  “她们就是看咱们好欺负！看你软和，看小妹小，看我……以前那样！”吕月明指着地上的牛，“这牛，就是她们欺负咱们的后果！你再让下去，下回她们要抢什么？抢房子？还是抢咱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