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谢公子不见了
作者:一口容团子
周伯的眼睛往旁边瞟,张开嘴刚要说话。
“我回来了。”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周伯身后传过来。
吕月明猛地抬头。
屋门不知何时开了,谢宴川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他还是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袍角沾了些夜露,微微有些湿。
脸上依旧是没有血色的白,但或许是光线不明,看着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谢公子!”吕月明又惊又疑,“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大半天!”
“在镇上走了走,觉得有些不舒服,便想着早些回来歇息。”谢宴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凉意,“我看你还在忙,便没有打搅,自己先回来了。”
自己走回来的?
十几里土路,他这身子骨……走回来的?
而且,他不舒服,难道不是应该在原地等她,坐马车回来更省力吗?
这说辞,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吕月明盯着他那张过分白净的脸,想从上面找出点撒谎的痕迹。
可谢宴川表情淡淡的,看人时目光清淡,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这人,就算站在泥土地的农家院里,也跟周围格格不入,像是误入凡尘的贵公子,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会撒这种低级的谎。
吕月明心里一百个问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人回来了就好。他看着也不像坏人,大概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你没事就好。”吕月明干巴巴地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坏了。”
“多谢姑娘挂心。”谢宴川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天色已晚,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
逐客令下得挺快。
吕月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周伯赶紧把门关上,院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和寂静。
吕月明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宴川今天太反常了。
早上骑马去西山,下午在镇上玩消失,晚上又说自己走回来的……
她甩甩头,算了,别人的事,她瞎操心什么。
走到自家院门口,正好看到隔壁大房的院门也开了。
赵秀芳牵着那头老黄牛,慢吞吞地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那辆崭新的牛车。
牛车上空空如也,就角落里放着几张薄薄的红纸。
吕月明一看这架势,心里的火“蹭”一下就蹿起来了。
她快步走进自家院子,蒋云和小妹吕月华正焦急地等着她。
“姐,你可回来了!”吕月华跑过来。
话音刚落,赵秀芳已经卸了牛套,把牛往牛棚那边赶。
吕月明几步冲过去,拦在牛棚前面。
“大伯娘,你这一天都赶着牛车去镇上干嘛了?”
赵秀芳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挺起胸脯,斜眼看她。
“我去镇上办点事,关你什么事?”
“办事?办什么事需要从天亮跑到天黑?牛车都快被你跑散架了!”吕月明指着那头老黄牛。
那牛的状态,简直惨不忍睹。
浑身毛皮都被汗水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牛头无力地低垂着,嘴里喷着粗气,带着“呼哧呼哧”的破风箱声。
牛眼半睁半闭,眼角挂着浑浊的泪珠,看着奄奄一息。
最触目惊心的是牛屁股上,几道深红的鞭痕交错着,有的地方皮开肉绽,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吕月明看得心都在滴血,太可怜了!
“你看看你把牛使唤成什么样了!有你这么糟蹋牲口的吗?”
赵秀芳被她吼得有点心虚,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我怎么糟蹋了?牛不就是用来干活的?再说,还没分家呢,这牛就是吕家的,我用用怎么了?”她又搬出那套歪理。
“买牛的钱是我挣的!跟你赵秀芳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吕月明气得不轻,“你说你办事,就为了买这两张破红纸?”
赵秀芳被那句“破红纸”说得脸上肌肉一跳,她脖子一梗,朝吕月明嚷。
“啥叫破红纸?给我家怀安上学堂买的!念书人的事,你懂啥!”她怒气冲天,说话时唾沫都快溅到吕月明脸上了。
赵秀芳最骄傲的就是自家秀才相公和童生儿子,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们不好。
“我用用咋了?牛车停咱家院子里,就是吕家的!我当大伯娘的,用侄女东西,有啥不对?”
吕月明胸口起伏,捏紧了拳头。
她指着地上那头连喘气都费力的老黄牛,嗓门也抬高了。
“天经地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管这叫‘用一下’?”
“你看看这牛!毛都湿透了,趴那儿起不来!嘴边白沫子往下淌!还有这屁股上!”吕月明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头快戳到那几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血还没干呢!”
“这鞭子是你抽的吧?你到底拉着它跑了多少路?干什么活能把一头壮牛折腾成这样?就为了你那两张纸?”
赵秀芳眼神躲闪,看见牛屁股上的伤,心里也有点发虚,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
“我……我抽两鞭子咋了?不抽它不走!”
吕月明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赵秀芳。
“我看你根本不是去办事!你就是看我买了牛车,能去镇上送菜挣钱,你眼红!你嫉妒!”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赵秀芳被戳中了心思,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利地反驳,“我怎么会嫉妒你?你一个死肥猪,能有什么出息!”
“那你告诉我,买两张红纸需要从早上跑到天黑?!”吕月明不依不饶。
赵秀芳被问得卡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那头一直趴在地上的老黄牛,脖子猛地往下一耷拉,沉重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像叹气一样的“哞……”声,然后彻底不动了。
眼睛也闭上了。
吕月明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跟赵秀芳吵了,赶紧蹲下去查看牛的情况。
她伸手摸了摸牛鼻子,冰凉,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点点气。
又扒开牛眼皮看了看,眼珠子都往上翻了。
吕月明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牛……看着是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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