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牛不见了

  “送什么菜？就你那点破菜叶子，值几个钱？”老太太嗤之以鼻，“耽误就耽误了！家里的事重要，还是你那点生意重要？”
  “我的生意不重要，你们就能随便抢我的东西？”吕月明寸步不让，“今天这牛车我必须用！”
  “你！”老太太气得手指头都哆嗦了，“反了你了！让你大伯娘用一下怎么了？等她用完了，下午你不就能用了？急什么！”
  “好，那我今天的损失你们赔我！”吕月明怒极反笑，“你要是不赔我，我就告到村长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解释！”
  “你.......你这个白眼狼！”老太太差点气晕过去，捂着胸口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吕月明没再搭理她，当务之急是送菜。
  送菜的时间快到了，福满楼和那两个掌柜等着要呢。
  这要是耽误了，以后人家还怎么信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声音停在了院门口。
  吕月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身影端坐于马背之上。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镶着素色滚边的披风。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勒住缰绳，马儿安静地停在原地。
  正是谢宴川。
  吕月明有点意外。
  “谢公子？你这是？”
  她记得周伯说他身子骨弱，轻易不出门的，怎么今天还骑上马了？
  谢宴川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内几人，最后落在吕月明带着焦急和怒气的脸上。
  “正要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吕姑娘，可是遇到难处了？”
  吕月明看着他，又看看他身下的马。
  “谢公子，你身子不是还没好利索吗？怎么能骑马？”
  谢宴川的脸色如往常一样白，但少了几分病气。
  清瘦的身体裹在月白色的长袍里，整个人如同远山淡雪，清俊出尘。
  “有劳姑娘挂心，我身体无碍。今日天气尚可，便想着骑马踏青。”
  看来灵泉水对他确实有点效果。
  吕月明的目光无意往下移，落在了马蹄上，四只蹄子上都沾着点暗红色的黏土。
  吕月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种红泥……她认识！
  只有那座西山的山坳里才有！
  那边地势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
  谢宴川一个病秧子，骑着马跑去西山？
  吕月明压下心里的疑问。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镇上送菜。
  谢宴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依旧平淡：“这马脚程还行，去镇上不慢。”
  “我听周伯说，王婶家有辆闲置的板车，你若急着用，我去帮你借来，套上马，送你去镇上。”
  吕月明一听，眼睛亮了。
  对啊！王婶家是有辆旧板车！
  “那太好了！公子你稍等，我去跟王婶说！”
  王婶是个爽快人，听吕月明说明来意，又看见她提溜着两棵水灵灵的大白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多大点事儿！那破车放着也是落灰，月明你拿去用！这两棵白菜……”
  “王婶，应该的！你这车可帮了我大忙了！”吕月明把白菜硬塞给王婶。
  吕月明道了谢，拉着吱呀作响的板车就往自家院子赶。
  到了院门口，吕月明把早就准备好的几筐菜往板车上搬，蒋云也赶紧过来帮忙。
  谢宴川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菜筐，轻松放上车。
  吕月明看了他一眼，他动作看着挺利索，不像之前病得起不来床的样子。
  “谢公子，你这身子……”
  “无妨。”谢宴川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清冷，“上路吧。”
  他熟练地把马套上板车，吕月明爬上车辕，谢宴川也翻身坐了上来，手里牵着缰绳。
  “驾！”
  他一抖缰绳，马儿迈开蹄子，拉着板车稳稳当当地往村外走去。
  出了村子，走上通往镇上的土路。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
  吕月明扭头去看旁边的谢宴川，她还是第一次离谢宴川这么近。
  风吹过来，他月白色的袍子鼓了鼓，人显得更瘦了。
  吕月明转回头，看着路，嘴里轻轻哼起了没调的曲子。
  谢宴川闭上了眼睛，靠着车板不动了。
  马车一直走到镇上，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天也亮堂了。
  谢宴川把马车停在福满楼后门旁边。
  “我去送菜，等我一下。”吕月明跳下车，对谢宴川说。
  “嗯。”谢宴川应了声，没下车。
  吕月明喊福满楼的伙计出来搬菜，又进去跟掌柜的结了账，拿了铜钱。
  又陆续去其他两家送了货，忙完一切已是满头大汗，可板车边上却没人了。
  “谢公子？”吕月明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她站在原地，往街两边看。
  街上人来人往，可就是不见他的身影。
  吕月明问了旁边摆摊的人：“看见刚才坐车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没？”
  摊贩摇摇头：“没留意。”
  吕月明心急，他跑哪去了？不能跟自己出来一趟人丢了吧？
  那怎么跟周伯交待？
  还是他有事先走了？
  吕月明拿不定主意，干脆站在原地等他。
  日头从东边一点点往上爬，又慢慢挪到头顶，再往西边斜过去。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吕月明从早上站到天快黑，肚子叫得厉害，腿也站得发麻。
  谢宴川一直没回来。
  天色暗下来了。
  吕月明又到旁边的几条巷子里找了找，没看到人。
  她心一横，干脆解开缰绳，自己赶着马往十里村走。
  吕月明没回家，直接往村尾谢宴川住的院子跑。
  院门关着，里面一点光都没有。
  吕月明抬手用力拍门。
  “周伯！周伯！开门！”
  她拍了好几下，才听见里面有脚步声靠近。
  门“吱呀”开了条缝，周伯从门缝里探出头，脸上带着小心。
  “是吕姑娘？天都黑透了，有啥事？”
  吕月明看见周伯，连忙问：“周伯！谢公子呢？他回没回来？”
  她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发急：“我送完菜出来，他人就不见了！我从早上等到天黑，哪儿都找了，就是找不着！周伯，谢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