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火烧厨房

  “快吃，快吃，都别看着了。”吕月明招呼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鸡丁嫩滑，带着微甜微辣的酱汁，还有花生的香脆，味道复合又霸道，瞬间就占领了味蕾。
  “唔……好吃！”吕月华含糊不清地赞叹，小嘴塞得满满的。
  蒋云也夹了一块，眼睛里是满足。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格外香甜。
  桌上的宫保鸡丁很快见了底，小番茄也被当水果一样吃光了，鸡汤喝得暖暖和和，连白米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吕月华摸着自己滚圆的小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姐，这鸡丁太好吃了！比过年吃的肉都香！”
  蒋云看着两个女儿吃得开心，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咳嗽似乎都少了些。
  吕月明看着空荡荡的盘子，把碗筷摞在一起准备收拾。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村东头那院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娘，”她转头对正在收拾桌子的蒋云说，“锅里还有饭，我再炒个菜，给隔壁谢公子送点过去。他早上就吃了那么一点点，别饿坏了。”
  蒋云停下手里的活计，点点头：“嗯，应该的，人家是客，住咱们这儿，是该照看着点。”
  吕月明没多说，转身又进了灶房。
  她想着谢宴川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油水大的怕是不行。
  她从角落的篮子里摸出几个鸡蛋，又拿了把嫩青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几下，青菜切碎，鸡蛋打进碗里搅匀。
  一盘颜色清爽的青菜炒鸡蛋出锅了。
  她盛了一大碗白米饭，又把锅里剩下的温鸡汤倒出来，一起小心地放进一个干净的食盒里。
  拎着食盒，吕月明出了门，往村东头走。
  天色将晚，路上没什么人。快走到老王家那破院子附近时，一股烟熏火燎的呛人味道钻进鼻子里，里面还混着点东西烧焦的糊味。
  吕月明眉头皱了起来，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
  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子里烟雾缭绕，跟失火了似的。
  周伯正蹲在那个临时搭起来的露天土灶前，满脸黢黑，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塞柴火，又时不时拉风箱。
  灶上的铁锅倒是架着，但锅底明显有点发黑，旁边的地上还扔着几块黑乎乎、看不出原型的面饼状物体。
  “咳咳……咳咳……”周伯被烟呛得眼泪直流，样子十分狼狈。
  屋门口，谢宴川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锦袍似乎都沾染了些烟火气，脸色比早上看着更白了几分，显然也被这烟熏得不轻。
  “周伯？谢公子？你们这是……”吕月明看着这场景，有点懵。
  周伯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吕月明，一张老脸顿时有点挂不住，尴尬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吕……吕姑娘，你怎么来了？咳咳……”
  “我娘让我送点饭菜过来，怕你们吃不惯。”吕月明说着，把食盒递过去，又忍不住往那灶台和地上的“黑暗料理”瞟了一眼，“周伯，你这是……做饭呢？”
  周伯老脸一红，叹了口气：“唉，不怕姑娘笑话，老奴是真用不惯这个……这柴火也不听使唤，烟又大，弄了半天，也没弄出个像样的吃食来，还呛了公子一身烟……”
  谢宴川看了看吕月明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周伯，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两声。
  “没事没事，这土灶是得有点技巧。”吕月明把食盒塞到周伯手里，“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快拿进去给谢公子吃吧。有白米饭，青菜炒鸡蛋，还有一点鸡汤。”
  周伯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清新的饭菜香气瞬间驱散了院子里的烟火燎气。
  简单的几样家常菜，却因为食材的新鲜和恰到好处的火候，显得格外诱人。
  周伯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再想想自己刚才弄出来的那一堆……真是没法比。
  他连忙把食盒端进屋里，放在那张唯一的小木桌上。
  “公子，吕姑娘送饭来了，您快趁热吃点。”周伯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
  谢宴川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饭菜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周伯先给谢宴川盛了一小碗米饭，又夹了些青菜炒蛋放在他碗里。
  “公子，这个看着清淡，您尝尝？”
  谢宴川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炒蛋，慢慢放进嘴里。
  周伯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开口说这鸡蛋虽然看着清淡，但毕竟是过了油的，公子的肠胃弱，怕是不能多吃……
  谁知，谢宴川咽下那口鸡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筷子，反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
  周伯眼睛都瞪大了。
  谢宴川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米粒软糯，带着米本身的清香。
  周伯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眼睛紧紧盯着谢宴川，大气不敢出。
  他的动作不快，拿着筷子的手很稳，指节分明。
  屋里只剩下他吃饭时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吕月明靠在门框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屋里吃饭的人。
  周伯见谢宴川进食不少，眼角有点湿润。
  谢宴川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吕月明。
  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有劳。”他开口，声音还是偏轻，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吕月明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很是实在：“没事儿！这才对嘛！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脸上才有血色不是？”
  谢宴川嘴角轻轻扬了下，没再言语。
  吕月明看着谢宴川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又喝了小半碗鸡汤，心里挺高兴。
  她咧嘴一笑，胖乎乎的脸上，那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亮亮的。
  谢宴川放下汤碗，抬眼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确实跟“好看”两个字搭不上边，身板厚实，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干干净净，没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村里人都说她胖得不寻常，能吃。
  可她刚才笑起来，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配上她那股子实在劲儿，看着不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