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殿下此意为何？

  “二哥这就走了！”
  说完，朱椟也不再多挽留，带着几个亲卫转身离去。
  朱楠呆呆地目送着离开的朱椟，心头升腾起阵阵暖意。
  按史书记载，自己的这位二哥名声一直不佳，被认为作恶多端、荒唐透顶。
  可朱楠却认为，二哥并不是这种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眼前的二哥憨厚重情，虽然有些贪财，但绝对算不上残暴荒唐。
  至于为何二哥后来落得如此名声，朱楠也说不清。
  （Ajfb）不过他相信，这背后肯定发生过某些事情，这才导致二哥性格上的转变。
  如果可能的话，朱楠衷心希望自己的二哥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永远都不会变化。
  差不多与此同时，奉天殿内传来一番对话。
  “陛下，周王殿下已经返抵京城，眼下已被送入天牢。
  沿途只有秦王一人前往探望过周王殿下。”
  奉天殿中的侍卫正在向朱元璋禀报朱糖的行程情况。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示意了解。
  “你退下吧！”
  “是！”
  待侍卫退出大殿后，朱元璋不由得轻叹一声：
  “总算是回京了啊。”
  “不知道老大那边调查进展如何了。”
  这些天表面上朝堂风平浪静，然而朱元璋心里明白，暗地里的斗争波涛汹涌。
  满朝的公侯都在等着瞧。
  等待结果的到来，等待着他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朱元璋自身也在等候。
  等的是一个重要结论。
  但这决不是出自三司的结果。
  而是长子朱标带回来的结论。
  时光匆匆，转眼间又过去了两天。
  朝廷之上渐渐浮现出极为少有的平静氛围。
  不管朱元璋，文武百官，或是整个朝廷的贵族们，都似乎忘却了凤阳那件事儿。
  竟也没人提起有关朱楠的事宜。
  但实际上朱元璋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来临之前的短暂平静。
  明日便到了朝廷三司会审的关键日期。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众位官员这几天可谓是最忙碌的。
  凤阳案的压力无人比他们的更大。
  一边站着皇帝及其皇子，另一边站着满朝的大臣贵戚。
  三司的这些官员必须查明事件，更要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定。
  偏偏这个裁定极不好拿捏。
  定罪太重则得罪皇上，定得太轻又招惹满朝大臣怨怒。
  这让三司诸官如同走在钢丝上般战战兢兢，压力山大。
  不过他们倒是查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朱昱五人的罪行一一记录在册。
  实际上三司的官员都认为，朱楠诛杀朱昱等五人实属正当无误。
  即便依据明朝律例，朱昱五人也难逃斩首之祸。
  事情的焦点就在那丹书铁券上面。
  朱昱等五人出示了丹书铁券，希望能够借此活命，可最终还是被周王所杀。
  那么，周王有没有过错呢？显然有。
  但是要如何判定这个罪责，却让大家一筹莫展。
  丹书铁券象征着帝王的恩赐与至高权威，若有人冒犯皇权，便是死罪。
  然而问题在于，他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该怎么给一位皇子定下如此重罪？难道皇帝不会因此怨恨众人？
  正当三司官员为此困扰之时，一封来自右相府的信件传到他们手中，上面仅仅写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另一边，在京城魏国公府后院书房中，徐妙云正紧锁眉头思索事情。
  她旁边的小妹徐妙锦苦着脸临摹字帖，偶尔还偷瞄姐姐一眼。
  当见徐妙云出神时，徐妙锦悄悄起身准备溜走，却不小心碰掉了毛笔，发出了声音，吸引了姐姐注意。
  “你去哪儿？”
  徐妙云看向妹妹并微微皱眉。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大姐，我饿了，想找点吃的。”
  徐妙云严肃回答：“字帖还没临完，不准吃饭。”
  于是徐妙锦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练习。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急忙跑进书房大声喊道：“大姐！大姐！”
  此人正是徐允恭。
  徐妙云看着弟弟问道：“怎么慌成这样？”
  徐允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姐，周王回来了……而且坐的是囚车。”
  徐妙云神色骤然紧张起来：“他居然坐囚车进京？自己把自己绑来？他人还好吗？”
  徐允恭又问：“大姐，这都如此狼狈了，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徐妙云脸色一沉，说：“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少管闲事。”
  接着，徐妙云起身对二人说道：“我去前厅找爹商议一些事，你们各自把功课做好，待会儿回来我会检查，明白了吗？”
  两人连忙点头应承。
  随后，徐妙云径直前往前厅。
  此时，徐达正在喝茶考虑朝堂之事。
  眼下情况清晰，皇上想保儿子平安无恙，而诸位公候想要惩治，双方互不让步，陷入僵局。
  这让徐达感到棘手不已。
  毕竟他认为未来的女婿朱棣不应该惹此麻烦，但若偏袒他又担心得罪一同经历过生死的老弟兄们。
  同时，不帮朱棣也不妥当，毕竟那是他的未来女婿。
  恰在此时，女儿的声音传来：“爹。”
  听到女儿的话，徐达露出了笑容：“妙云啊，你这是来了？”
  徐妙云直接切入主题：“爹，您知道周王的事吧？”
  徐达一听就知道女儿来意：“知道了，这种大事，怕是满京城人都有所耳闻。”
  徐妙云追问：“那爹为什么不帮他？他还不是您看中的未来女婿么？”
  徐达苦笑一声解释道：“孩儿啊，这件事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时机未到呀。”
  “再者说，你也要体谅为父的困境啊。
  那些公侯将相可都是跟你父亲同生共死多年的旧交了。
  现在我要是偏向一方，岂不是要辜负一众老朋友的情谊？”
  徐妙云心中不悦，开口说道：“我也略有耳闻这事情的始末。
  周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百姓讨回公平公正，若他存有私心杂念，我自不会多置一词。
  然而事实是他如今身陷险境完全是为了公义，我又怎能对此袖手旁观呢？”
  “他是我的未来夫君。
  无论从公理还是私情角度而言，此事我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父亲，请您就当是女儿在求您了。
  帮帮他吧。”
  徐达哑然失笑，望着这个性子直爽的女儿调侃道：“丫头啊，你还未曾出阁呢，就这般护着他、为他说话了？”
  徐妙云脸色微红，低声辩解道：“父亲莫要说笑了，女儿这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方才我也说了，假使周王这次犯下的错误确因私利而起，我不但不会多言一句，甚至还会要求取消这桩婚约。”
  “但现如今，他是出于大众的利益才陷入今日之险局。
  我认为这才是一位真豪杰应有的风范。”
  “能够嫁给如此之人做妻子，我是觉得十分值得庆幸的。”
  “总之，这件事情涉及到女儿终生的幸福。
  所以父亲能否告知我，帮与不帮？”
  徐达听后顿时笑出了声，“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在称呼对方为夫君了吗？看样子你是打定主意非他不嫁咯？怪不得我听着怎么如此心疼！”
  话音落下时，原本面色微微泛红的徐妙云此刻脸颊已是绯红一片，“父亲怎可这样揶揄孩儿？”
  随后她正色道：“我们在商议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徐达仰天一笑，“事关女儿终身大事，为父又怎能置身事外？只是帮忙的方式还需细细考量一番，毕竟那小子遇到的麻烦实在不小。
  不过时机成熟之后，咱们一定不会亏待未来的女婿。”
  此时，管家匆忙跑来禀报：“老爷、大小姐，秦王殿下求见。”
  二人皆感诧异：“秦王？他到访所为何事？”
  徐达却恍然大悟似的轻笑道：“想必是为某位不让人省心的小子来的。
  妙云，你且暂时回避。”
  很快，朱棟跟随管家走入厅堂。
  只见他施礼道：“晚辈参见徐叔叔。”
  徐达还礼问道：“殿下这是哪里话。
  不知殿下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朱棟摆了摆手，随即家仆们开始将一件件箱子搬入大厅之内。
  徐达好奇地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朱棟含笑道：“请先看看再说。”
  打开第一个箱子，只见里面琳琅满目尽是绸缎绫罗。
  接着又打开了另一个，金光闪闪、价值连城的玉器金银器皿映入眼帘。
  其余箱子里装的也尽是一些珍贵之物。
  徐达愣在原地：“殿下此意为何？”
  朱棟从容答道：“其实也没别的心思，就是因为听说徐叔一向刚正不阿。”
  “于是特地赶来拜会一下，但空着手来有些过意不去，就带来了这点薄礼。”
  “就当是献给我未蒙其面的五弟媳的一份小小心意吧。”
  徐达心中已然明了，表面却仍然保持着平静，随后笑着应承下来：
  “既如此，那我们便代妙云收下这份心意。”
  朱椟听到徐达居然收下了自己的礼物，心中大喜。
  他原本对魏国公府并未抱太大期望，仅仅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
  没想到徐达真的收了，这意味着，徐达可能不会对老五的事情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