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揶揄与不屑

  朱亮祖冷笑一声：
  "既然他想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到时且看看，究竟是谁倒霉！”
  突然管家慌张跑进：“老爷不好了，吉安侯府公子带兵守在门外，说是要带走二少爷!”
  朱亮祖脸色一沉。
  好嘛，这回找上门来了。
  他冷笑一声：“着什么急?就让昱儿跟他走，我倒要看看这位周王怎么收场!”
  "可是老爷，二少爷正在祠堂跪着思过..."
  朱亮祖目光冷厉："莫非还要我去请他?"
  管家赶紧应是：“小的这就去唤二少爷。”
  此刻，凤阳府衙门前已是人群密布。
  众多百姓将整个府衙团团围住，想要一睹这次空前的审理过程。
  朱楠稳坐大堂中央，面色平静。
  两侧的官员们却是满面焦虑，不知该如何是好。
  唯有道衍和尚神情从容，在旁默默诵经。
  此时府衙外传来一阵骚动，接着百姓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数名士兵押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围观的百姓立刻有人认出："这不是南雄侯家的那个恶少吗？”
  “没错，平日骄横跋扈得很，记得去年有个挑夫不小心碰到他，就被活活打折了腿!"
  "哼，今天终于轮到他受审了!大家要不要也......”
  "先看看这位王爷如何处置他，再决定下一步吧。"
  凤阳府衙内一片肃静。
  被押至府衙大堂的**依然怒气冲冲，不停地挣扎喊叫：“放开我！你们可知我是谁？胆敢捉拿于我，真是活腻了吧！”
  不久前，他还悠闲地在侯府怀抱着侍女酣睡，却被陆贤带人闯入强行拖到了这里。
  身上仅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衣，任谁遇到这等情况都难以平静。
  朱楠冷眼注视着暴跳如雷的**，语气平静却威严：“堂下所站，可是南雄侯赵庸之子**？”
  **此时尚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傲慢地盯向朱楠：“你又是何人？凭什么拘捕我？你可知我的身份，惹恼南雄侯府，后果将十分严重。”
  朱楠听后微微一笑：“即便你父亲在此，见了本王，也需俯首致敬，更何况是区区如你？”
  **被这一番话震住了，瞬间变了脸色：“您，您是……周王殿下？”
  朱楠冷哼一声：“还算识得轻重。
  既然知道本王的身份，刚才那些狂妄之语，要不要再重述一遍？”
  **立即哑口无言。
  原来朱楠亲临凤阳时，就已警示过赵庸令其管教儿子，但即便收敛一时，仍免不了今日之祸。
  朱楠不再多言，拿出一份诉状问道：“三个月前，是否强占佃户张阿三家半亩土地并派人砸毁其家，就是你的作为？”
  **闻声立刻狡辩：“确有此事，可那张阿三赌博欠债，输掉田地给小人，承诺以女儿换债。
  后来他又翻脸不认账，我才命人取回田产，天经地义。”
  朱楠冷笑追问：“据本王所知，那家赌坊可是由你开设？”
  这问题令**堪称惊慌失措。
  朝廷法令明确规定，公侯贵胄及子弟不得开设赌场，违者当受罚四十杖鞭，并流放三年苦役。
  朱楠面无表情地说出真相：“你在该处经营赌博场共侵占民地一百三十亩，此罪认还是不认？”
  **面色惨白，犹豫片刻决然开口：“我承认罪行，但其实正打算归还土地，契书都在府上，请王爷收走即可。”
  朱楠点了点头：“既然认罪就好。
  来人，速去南雄侯府取田契文书。”
  “遵命。”
  朱楠随后看向沉默的**道：“鉴于你态度尚算老实，本王暂不予为难。
  依大明律例，罚笞四十后押解入京候命定夺。”
  **惊愕万分：“殿、殿下，小人愿意归还契书啊，为何还要体罚啊？”
  朱楠脸色一板：“按律施行判罚有何不当？莫非要申诉本王断案不公？”
  **连忙低头服软：“不敢、不敢。”
  见其服罪，朱楠也不再啰嗦：“拉出去执行！”
  府吏高喝回应：“诺！”
  随即，**就被拖到府衙院子内，众目睽睽之下遭受杖责！
  围观的百姓们目睹一位尊贵侯门之子竟真被打至哭喊呼救、血肉模糊，这才真正相信这位殿下绝非戏言。
  顷刻间有人高声诉求，“冤枉”
  之声迭起：“王爷替草民伸冤！”
  、“请王爷查实草民诉状！”
  整个府邸外瞬间沸腾起来了。
  朱棣早有安排，于府衙外专门设立地点，派遣辎重营士兵负责接收民众诉状。
  与此同时，凤阳府衙依旧继续审理案件。
  众多贵族子弟被押解至大堂。
  “霸占农田、欺凌军户，还不肯认罪？来人，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关押后送京！”
  “愿意退还土地并赔偿百姓损失？好，那就减轻处罚，二十大板，同样收监。”
  “你父亲是侯爵？那又如何，我父皇是皇帝，轮到他跪拜。
  给我狠狠打一百大板，关押处理。”
  “已经归还田地，主动赔偿并道歉？态度不错，十板子教训即可，回家反省，再犯加倍严惩。”
  朱楠从容不迫地处置这些贵族家人，对严重违法者果断重罚、收押送往京城，对情节轻微者给予警告惩戒。
  这种做法让在场官员认识到即便贵为权贵子女，在这位亲王面前亦无例外受到制裁，唯有他敢这么做。
  原以为在亲王威势压迫下不会再有人敢轻举妄动，然而……
  “永嘉候公子朱昱？”
  朱棉冷静注视着朱昱。
  双方各自保持着沉稳姿态相对而立。
  “殿下，正是在下。”
  翻阅诉状的朱楠提问：
  “有人举报你侵占农田、压榨百姓以及唆使奴仆欺辱乡民，属实否？”
  朱昱坦然承认：
  “确实存在此事。”
  朱楠点头表示：
  “尚算老实，来人，打五十大板并拘禁。”
  朱昱忽然出声：
  “殿下且慢，有一事需要先行向殿下禀告。”
  “关于我们这些过失，家父以及诸位公候早已向陛下呈递请罪文书。”
  “也就是说，殿下，我所涉及之罪名，陛下业已知悉。”
  “所有侵占良田已经尽数归还，并且我们已补偿那些遭受损害的百姓可观金额。”
  “因此，殿下，您现今没有权力处置我，包括其余的公候子弟也一样。”
  “当然，若殿下执意执行责罚，在下绝不反抗，不过家父必然会向殿下提起滥用私刑之咎。”
  这一番话使得朱楠震惊不已：
  “此言当真？你们早已递上请罪折子？”
  朱昱面露一丝冷笑：
  “数日前就已经递上了，看来消息尚未传达给殿下。”
  朱楠顿时神情尴尬起来。
  如此精明的设计，这显然是为了借势退让，意在促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并且也将自己纳入计划范畴。
  如果没有收到他们的请罪文书，朱楠惩罚这些家眷本无可厚非；因为这是依据自行查明事实后的举动，一旦上报中央便是履行公务，无功无过。
  但既已向中央认罪悔过，若再将他们的子弟予以体罚，则难辩正当性。
  再加上之前查案已然属于越权行为，此刻各个请罪文书正摆放在陛下御前，这案子难道还需要他继续调查吗？所以追查占地之事已然失去实际意义。
  此时此刻朱棣内心满是郁闷，原本以为精心筹备可以一举奏效，不料全力一击竟扑了个空。
  目睹朱棣面容郁结，朱昱内心暗喜，面上依旧恭敬回道：
  “殿下，若是别无所需吩咐，那么属下便回去静候朝廷降罪了。”
  **片刻宁静后，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然升腾。
  **
  “哼！你这小儿难道真不知轻重？”
  朱棣凝目看向朱昱，语气里寒意涌动。
  “殿下何出此言？臣不过是恭敬侍立，何谈叫板之说？”
  朱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调虽恭敬，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朱棣面色一冷，“来人，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可刚出口半句，就被打断。"殿下这是要擅用私刑？臣甘愿领受便是。”
  他的态度从容不迫，仿佛早有准备。
  这一刻，朱棣心中怒火更盛，眼眸如炬：“莫非你以为，本王真的拿你无计可施？”
  朱昱淡然一笑，嘴上依旧谦恭：“殿下贵为皇子金枝玉叶，在下只是一介侯门庶子，殿下若欲惩戒，在下自然不敢违逆。
  只是殿下可曾考虑，如今府门外诸多百姓环伺。
  若您今日执意借势压制，在百姓眼中与那些横行乡里的公爵姻亲又有何异？”
  朱昱这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指朱棣胸膛，令堂上众人无不侧目。
  而朱棣闻罢，心头既羞又恼，偏偏被说得无话可驳——若在平时，早就教训这个狂妄小子了。
  然而此时此刻，当众发作便彻底落入下风，他怎会甘心！
  但这股恶气绝不能咽！既然你不肯低头……
  朱昱不是求着回去吗？好啊，就先晾着他！
  打定主意的朱棣冷哼一声转头喊道：“带下一名人犯。”
  没料到这般反应，朱昱略显错愕，“殿下，那在下可以告退了吧？”
  “着什么急？你的事还没完呢，暂且站到旁边等着，待本王审过其他案件再轮到你。”
  朱棣言语中夹杂着揶揄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