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叹！可耻！可恨啊！！！

  “老张，你说这算不算一场荒唐至极的笑话？可笑不可笑！”
  “要是早料到如今的结果，当初的我们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卖命？”
  “可叹！可耻！可恨啊！！！”
  老张默然无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与老刘头曾是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经历过无数次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自己的这条命更是多亏了老刘头数次舍生忘死相救才保得住。
  此刻看到昔日的生死挚友、救命恩人落入如此悲惨境地，他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表的苦痛。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协助朱亮祖等人打理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琐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感情或感恩之心。
  望着眼下略显疯癫的老刘头，老张不禁轻轻叹息道：
  “老哥哥，带着你家闺女走吧，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到凤阳这个地方。”
  然而，老刘头却带着一抹哀伤的笑容说道：
  “逃？呵……逃往哪里呢？”
  “我本就是军户身份，真要是逃亡，天下之大，又有哪块土地能够容纳我和闺女立足呢？”
  “再说，为什么要逃！你看看我那可怜的女儿被那些畜生糟践成了什么样！若此仇不报，我如何还能有脸站在天地间做她爹？”
  “你说说看，倘若这样的事情降临在你的身上，你能容忍，会选择逃跑吗？”
  接着老刘头又毅然决然地说：
  “我现在已然年迈，但我的骨子里仍旧流淌着军人的热血和志气！哪怕最后只是一条命搭进去，我也一定要逼那些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面对如此决心，老张无奈再次叹道：
  “老哥哥，请听我一句劝吧，你终究敌不过人家。”
  “如果现在就跑，说不定尚能保住性命。
  若是硬要抗争到底，怕是连最后一线生机也会断送。”
  “哪怕你不考虑自己，也该为了闺女着想啊！她年纪还小，就算遭遇过这样的灾难，未来仍需漫长人生道路前行不是？”
  闻此言，老刘头身躯明显震颤了一下，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独生女。
  当他真正望见女儿今日惨状时，一种刺骨的悲恸涌上心头：
  “你觉得我女儿还能有这样的未来吗？”
  “就她现在的状态，即使苟且偷生又能躲到何处去？”
  “与其带着她东躲西藏度过一生，倒不如让她清清白白随我一起赴死！”
  “我们刘家人做事，对得起苍天对得起良心，活着就要活得坦荡无私，哪怕是死亡也要保持一身正气！”
  老张还想进一步宽慰几句，老刘头却抬起手制止他说下去：
  “老张，不要多讲了！你清楚得很我和你是过命的朋友，彼此间的性子再熟悉不过。”
  “你既然还在意当年那份生死情谊的话，那就让我们离开，给我个机会让我替女儿讨回公道！”
  “若你还真不顾惜这份交情，大可动手杀了我们父女二人算了，给个痛快也是好事一桩。”
  听完这话，老张露出一丝苦笑，回应道：
  “老哥哥，你这不是废话嘛，没了你的多次救援，我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话至此处，短暂沉寂片刻后，老张缓缓开口：
  “老哥哥，你就真的一点退让余地都不留吗？非要去寻这个公道？”
  老刘头转身注视着憔悴无比的女儿片刻，最终咬牙切齿吐出几个沉重的字眼：
  “这等公道，非讨不可！否则我不配做一个为人父亲！”
  老张凝视对方片刻，随即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既然如此，我告诉你唯一可行的道路——去求周王伸冤解难。”
  “周王乃是当今天子第五子殿下，此时正好身处凤阳巡查各地权贵强占民田等各种违法行径的问题。”
  “如果你想替闺女报仇雪恨，就必须找上这位周王大人帮忙才是唯一的希望。”
  “我会想办法帮你们争取更多一些时间。”
  “但是时间极为有限，至多不会超过一天。”
  “之后全凭你自己努力了。
  记住，现在周王落脚于吉安候府邸之内，前往那边就能够见到他
  老刘头听后，心中充满感激：
  “真的很感谢你，老张！”
  “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第二天，当朱楠带着道衍和尚等人回到凤阳时，并没有径直返回吉安候府。
  他马上下令召集所有辎重营将士，直奔凤阳府衙而去。
  凤阳知府闻讯，还没等做出反应，朱棣已率领队伍抵达府衙门前。
  凤阳知府急忙带领手下官员出来迎接。
  “臣凤阳府知府……”
  还没等他说完，朱楠就摆了摆手：
  “算了，那些规矩礼节就不必讲究了。
  今天本王来是为办事的！”
  凤阳知府一时愣住，怯生生地问朱棣：
  “王爷您找我要办何事啊？”
  朱棣没有跟他闲扯，而是直接对身后的陆贤下令：
  “快把东西都拿出来！”
  “是，殿下！”
  陆贤遵命而行。
  尽管身材单薄，但他仍吃力抱着一个大箩筐来到前头。
  箩筐里装满了厚厚的诉状。
  放下东西后，陆贤退到一边。
  朱棣面带笑容地看着这知府说道：
  “当然是借用你的公堂一会儿！”
  凤阳知府听后有些迷惑：
  “借我公堂一用？殿下您的意思是……”
  朱楠冷笑道：
  “当然是为百姓伸冤！你瞧瞧，堂堂中都，百姓积压的冤情已到了什么程度啊？这就是你的管理方式吗？
  本王真想问问你，拿着朝廷俸禄到底是为了给谁办事的呢？这些高官家的事吧？
  百姓这般多冤情存在，难道你就一点不知道吗？你这样的父母官也称职吗？”
  朱楠这一连串话语，瞬间让这位凤阳知府不知所措。
  额头立即冒出冷汗，背上也不由自主感到了凉意。
  难道这位殿下想要在凤阳复制开封的行动？
  之前早就听说了，周王在这位大人在开封一下抓了八成以上的官员，而且不仅逮捕人还抄没他们的家产。
  如此狠辣的手段，谁能不胆战心惊。
  虽然凤阳并非开封府，更非周王的封地，但这皇子若是胡作非为，他这个小小的知府哪敢抗命？
  再看身后那一千名士卒个个杀气腾腾的阵势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面对朱棣指责，他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小心翼翼讨好说：
  “殿下别生气，确实是属下疏忽了，属下这就安排审理这些案件过堂。”
  朱楠挥了挥手示意停止：
  “不用说了，让你查你还未必有胆量去做。”
  “今天就让本王陪你严查一把吧，你在旁边看看好了。”
  凤阳知府慌了神：
  “殿下，这可是不合规矩的啊。”
  朱楠眼神一凝，直盯着对方：
  “跟本王谈规矩？你是确定要讲规矩么？”
  凤阳知府看着朱楠那冰冷的眼神，身子猛然一颤：
  “不，不必讲规矩，不必讲规矩，殿下怎么说就怎么来就是了。”
  朱楠哼了一声便不再看他，直接发号施令：
  “派一支队，在全城宣传起来。
  本王将公开处理关于那些公侯强占民田、欺辱善良和奴役百姓等诸多违法行为的案子。”
  “要让全城的百姓知晓，即使他们身负特权，若违法乱纪也会同普通民众一样接受惩罚。”
  随后朱棣看向陆贤：
  “陆贤，本王派给你五百士兵，立刻赶往各位公侯宅邸，把这些犯法者押解回来审问。
  你觉得敢去吗？”
  陆贤听闻此令，心里不由微微一震。
  他知道此举无疑是会彻底得罪整个中都所有的公侯家眷。
  然而再瞅瞅殿下此刻毫无波澜的面部表情时，恍然醒悟——这是给予自己效忠的机会。
  此时殿下显然已经决意向各家族开火，作为随从人员，必须迅速表明立场：或者义无反顾支持殿下、或者选择保持安全距离与之划清界限。
  陆贤微微苦笑，还能有什么选择吗？
  "陆贤遵从殿下旨意!"
  见陆贤答应，朱楠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去吧，把事情办好，不要有丝毫顾虑。
  若有任何状况，本王全权负责。"
  "属下明白!"
  在朱楠的安排下，陆贤立即带着五百辎重营士兵出发了。
  很快，整个中都城内接连出现一幕幕震动场景。
  陆贤率领五百士兵站在某位公侯府邸前高声喊道：
  "奉周王殿下命令，请贵府公子前往凤阳府问话!"
  "不愿意去吗？恐怕你心里其实是想去的。"
  随即，这些兵马强行破门而入，把要抓的人都给带走了。
  随着一家又一家侯府被搜查，中都市民沸腾了。
  “天啊，真的敢冲进公侯府抓人?”
  "真是闻所未闻，难道不怕那些公候日后报复吗?"
  "你们不清楚，有一位王爷亲赴凤阳，就是为了替百姓主持公道。
  前几天已经惩治了一位侯爵少爷，现在正彻查所有公侯府的罪案。"
  与此同时，在永嘉侯府中...
  "你说什么?周王派人冲进各家侯府抓人?"
  朱亮祖心中大震：皇子竟然胆敢带领军队强行抓捕公侯？
  可再一回想这位周王的作风，似乎还真不在意得罪一群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