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齐王妃毛氏
作者:艾比兔子吉
朱橚扫视张玉一眼,冷淡询问:
“你是在指点本王该如何行事?”
张玉顿时哑口无言。
此刻,一旁静观的齐王妃毛氏看不过去,轻轻叹口气:
“望殿下收敛怒火,不知殿下乃明皇哪位皇子?”
朱橚目光转向齐王妃:
“你又是何人?”
齐王妃向朱橚施礼:
“齐王妃毛氏拜见殿下。”
此言一出,朱橚愣住。
齐王妃?扩廓的妻子?
自己的二哥的岳母?
难道是来抓自己二哥岳父一家?
可扩廓的妻子女儿怎么也在这?
难不成……
这三人是从和林逃出来的?
理清要害,朱橚眉宇微蹙。
既然是二哥的丈母娘,自然不能太过失敬:
“原来是姨母在此,朱橚见过姨母。”
齐王妃毛氏似乎熟知大明皇室,颔首示意:
“这位正是周王殿下。”
“殿下既然擒获我们三人,恳请不要再度羞辱我们。”
“海别年幼,偶有鲁莽,望殿下勿与一位小女孩斤斤计较。”
朱橚听罢平静回应:
“既然是姨母开口,看在二哥和二嫂的份上,今日便饶过这丫头。”
“但希望姨母多加管束,再这样下去迟早招惹祸患。”
齐王妃轻声应诺:
“多谢周王殿下。”
朱橚略一颔首,随后转换话题:
“只是姨母,你们刚从和林脱身吗?”
“明明我大明驻军于和林,凭姨母的身份,怎会有人敢冒犯呢?”
“安稳待着等到战事结束不好吗?何必冒险逃离?”
齐王妃毛氏闻言沉默不语。
海别愤然插话:
“无人冒犯?你不觉这话荒谬?”
“你们那位蓝玉将军几乎逼死了我母亲,还想迫我就范说出父王的行踪。”
“这就叫没人冒犯?”
“此外,你知道自那蓝玉闯入和林后,杀了我们多少族人吗?又有多少妇孺因此丧命?”
“我们若不逃,难道坐等你们用我们的生命胁迫父王归顺?”
听完海别的话,朱橚神情大变。
他未曾料到蓝玉竟如此肆无忌惮。
要知道,虽说大明为汉族王朝,但在经历元朝近百年民族融合后,已成长为一个开放包容的政权。
新成立的大明吸纳来自各方人群,不分蒙古人、色目人、还是汉人,均同等对待。
老头早先便有这样一番言论:“昔日胡人汉人本是一家人,由胡人担任主政者;如今胡汉依旧是一家,只不过大明成为了主导力量。”由此可见,当下的大明所倡导的乃是胡汉和睦共处的理念。
因此,大明对北元发起的战争,并非简单的种族之争,而是围绕正统之位的较量。
在老头心中,唯有彻底铲除北元政权,大明方能确立自己为天下唯一的合法正统。
所以,战场上交锋虽不可避免,正面战场上即便是杀得昏天黑地也无不可。
可若是趁机残害百姓、妇女孩童等无辜之人,则实属过分。
这样的行径不正是加剧民族间的矛盾,从而危害到大明的长治久安吗?
再者说来,蓝玉竟敢公然逼迫齐王的妻女?这是无视军纪国法的行为啊,甚至还直接触犯到了皇室威严!朱橚此刻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之情,“蓝玉竟然做出这等事?那大将军难道就袖手旁观、放任不管么?”
海别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所说的大将军又何尝不想管束,奈何见到蓝玉受了重伤后,便再也不敢吭声。”
“蓝玉重伤?竟还有谁能令他负伤?”朱橚惊讶之余不禁问道。
海别轻轻一哼,“是我!”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般让朱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你能将蓝玉打伤?”随即又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似乎总觉得不太可能。
面对朱橚这种质疑的目光,海别显得颇为不悦,“当时蓝玉对我百般威胁之时,我趁着他在不经意间用随身的手铳将他击成重伤。
若你不信,尽可派人去和林问问你们那位大将军。”看其说得振振有词的模样,朱橚这才有所醒悟并哑口无言。
对于蓝玉这般行为,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做这种恶行结果反而被个小姑娘给收拾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坦白来讲,朱橚与蓝玉并不算熟悉。
他知晓蓝玉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将,但两人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而且这位名将脾气相当孤傲,除了老爷子与大哥朱标外,根本瞧不上任何人。
朱橚也曾试图主动接近过蓝玉,每次都遭遇冷遇。
于是逐渐对结交这位名将失去了兴趣。
不过关于蓝玉的事迹,朱橚并非全然不知。
据太子妃常氏转述,自小年起,蓝玉目睹自己的双亲惨死于蒙古人之手,故而内心深埋着对元朝遗民的怨恨情绪。
正是出于替父母报仇的心理,十二岁那年毅然决然地从军,并跟随姐夫常遇春建功立业。
他的作战方式以果敢残忍著称,且智谋出众,但在对待敌人的时候从来不留活路。
虽然朱橚对蓝玉的行为尚能理解,但这绝不意味着可以将个人恩怨凌驾于国家之上,更加不能藐视皇家权威。
朱橚清楚记得历史上蓝玉正是由于骄傲自满,在后期竟敢公然对父皇表现出不满才落得被老祖宗赐死的下场。
其结局极其凄惨,不仅本人被枭首示众,还连累了家族被屠灭三族。
可见,当时的老爷子对他憎恨已达到极点。
从朱橚角度看,蓝玉的死令人惋惜吗?是有些惋惜。
但如果追究其被杀是否有理?当然合情合理。
试问皇帝的威严何时容许一位武将任意挑战呢?所以说蓝玉的结局可谓咎由自取。
但现在的情况还远远未到那一境地,实际上蓝玉还未获侯爵之位,这意味着他还存有救赎的机会。
在朱橚看来,这一次恰好可以借此机会警示蓝玉,让他意识到自身的错误。
务必让这个性格桀骜之人改掉性子中的缺陷才行。
然而这一切还得等到回到京城再做打算。
当前要务,乃是助力徐达彻底解决扩廓所带来的持续麻烦。
思及此处,朱橚忍不住看向站在眼前的扩廓一家妇孺。
“关于蓝玉一事,我深表遗憾。
但请放心,在战事结束后,家父必然会给予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安心随我去和林即可。”
“我会安排专人确保你们的安全,再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们。”
海别听罢冷笑:
“哼!你堂堂大明皇子,莫非也想拿我和额吉的性命,来要挟家父?”
“休想!就算拼死,我们也绝不做你们交易的筹码!”
朱橚平静回道:
“你想岔了,你们母女尚无左右战局的能力,更不足以撼动扩廓。”
“若真有那等力量,这场战争早就该结束了。”
“不必多言,这是必然的选择。
你们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也无法放你们离开。”
“唯一可做的,就是服从安排。”
海别正欲争辩,却被齐王妃一把拉住。
“额吉!”她轻呼出声。
“罢了,他说得对。
我们确无能力影响战局,接受安排才是正途。”
齐王妃毛氏随之对朱橚说道:
“殿下,我们愿意随您返回,只望你能恪守承诺,护佑我们母女周全。”
朱橚庄重点头:“必守承诺!”
“谢殿下!”
安抚过后,朱橚未再耽搁,令陆亨传令全军,继续朝着和林开进。
顷刻间,两千战车列阵而行,朝和林一路浩荡前行。
而在更北处,扩廓的主营中风云骤起。
“你说什么?十几万大军竟尽数覆灭?”
扩廓凝视哈刺章,难以置信之色溢于言表。
哈刺章苦笑回应:
“求大王降罪,实在是属下无能。
不过这事也不全赖在属下身上。”
“您曾说明军不会再有援兵前来,然而在我军围攻李文忠部时,明军却出现了两波增援之师。”
“当时猝不及防啊……”
他停顿一下,续道:
“尤其是后至的那一波明军,属下从所未见。
他们全凭战车作战,方式诡异莫测。
一时疏忽被前后夹击,导致满盘皆输。”
扩廓听罢胸中愤懑不已。
那是北元所余最后的军事底蕴,今一旦消散殆尽,大元还谈何复兴?
或许尚存希望,但又要耗费多少岁月?
数十年乃至百年光阴!
但明朝又岂会给予他们这个机遇?
绝不可能!
刹那间,扩廓只觉过往一切谋划都化作虚空。
身子一软,跌坐在主帅座席上。
完了,全都毁了!
这十余万精骑一失,元朝基本失去了复兴的契机。
只能如同孤鸿般徘徊于草原,避居苟活而已。
难不成大元就要就此终结了吗?
不!断不能如此!必须扭转局面!
沉寂片刻,扩廓目光一转,突然问道:
“哈刺章,陛下此刻身处何处?”
哈刺章愣了愣,瞧着扩廓的眼神里满是不安,最终艰难吞咽口水回话:
“陛下带着族众已向东北方而去,估计应往额尔古纳河地区移动了。”
提到额尔古纳河,扩廓顿时有所领悟,喃喃自语:
“原来在那里,看来我大元如想再兴,也只有倚仗那边的力量了。”
思索间他严肃转向哈刺章,郑重交待:
“你乃当朝太师,本王实无权力处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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