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完蛋了！

  时间一点点拖长，哈刺章内心越来越绝望。
  若是冯胜和李文忠的精锐骑军再赶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哈刺章心绪杂乱之际，身边的亲卫突然发出警告：“太师，明军的追击部队来了！”哈刺章急忙回头查看，只见不远处烟尘滚滚，万马奔腾。
  由冯胜和李文忠带领的数万精锐骑兵正快速向这边接近。
  看到这一情景，哈刺章只觉头脑一片混乱，“完蛋了！”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而当冯胜和李文忠的大军最终抵达时，场面已定。
  在逃散的元军队伍的终点处，无数巨型战车横陈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死死封死了元军的所有退路。
  这些战车总计大约一千辆，排成一线，恰似一千个巨型铁箱并肩而立，筑起了一道延绵的防线。
  在战车两侧，明军士兵紧随其后，手握各式兵器如火铳、铁盾和长矛，依照战车的速度稳步推进至战场前沿。
  他们身后亦有无数蒙古骑兵伺机而动，却迟迟未能得逞。
  同时，近千辆战车穿梭于元军阵中，宛若无人能阻的利刃般肆意冲撞，无论是多么骁勇的元人骑士，只要胆敢接近这些战车，都会立刻被两旁突出的火铳击毙。
  而冯胜与李文忠初次听闻的那熟悉而惊悚的轰鸣声，正来自于这战车车厢之内。
  除此之外，这些战车在纵横驰骋的同时，还不定时地从车内抛掷出短小的木制物体，一旦落地即开始喷洒浓厚白烟，随即便在数息之间猛烈爆炸，将四周的元军骑兵炸得四散翻滚，血肉模糊一片。
  冯胜与李文忠此刻终于明白之前传入耳中的轰隆声响，应该便是此等奇特之物爆裂所造成的结果。
  面露疑惑之余，二人对视间满含震惊——谁能想到小小火铳竟还能如此灵活运用？而且大明朝什么时候建立过这般厉害的战车军团？他们居然毫不知情！那些木棒究竟何物？新式火器乎？怎生有如此惊世骇俗之力量！
  虽然内心疑虑交加，然而二人行动极为迅捷。
  此时局面再清晰不过：元军十数万之众正遭到对面万余明军步卒依仗战车助力而压制猛攻！如此绝佳时机岂容错过？当下一声令下：
  “全军冲锋，杀尽敌寇！”
  “杀、杀、杀！替弟兄们复仇！”
  号令甫一响起，八万精锐骑军果断杀入混战之中。
  前路有阻，后方又有追兵压境，早已濒临崩溃边缘的十几万溃败元军顿时土崩瓦解。
  即使是最顶尖的将领重现江湖，也断无扭转乾坤之力。
  接下来的画面几乎毫无悬念，呈现出完全倾斜的状态。
  明军前后包夹之下，众多元军四处奔逃；更有甚者为了存活主动放下武器表示归顺。
  从中午到黄昏，整个战局持续了整整几个时辰，终局已定——十余万蒙古铁骑灰飞烟灭！超八万俘虏、逾十万战马以及不计其数的牲畜资源落入囊中。
  此役堪称空前胜利！
  夜晚降临时分，在明军临时搭建的营帐之内，
  “微臣冯胜叩见周王殿下。”
  “微臣李文忠叩见周王殿下。”
  “微臣傅友德叩见周王殿下。”
  大帐之中，包括冯胜、李文忠、傅友德在内的众位将军纷纷向着朱橚施礼行叩拜之礼。
  面对这番恭敬态度，年轻的朱橚忙侧身搀扶：“诸位前辈长辈且莫要多礼，如今我不过是军中的一个千户，断然担当不起你们这般郑重其事啊。”
  陆亨在旁边听闻，不禁暗自嘀咕——分明三天前踏入雁门关时还高调张扬显露身份牌匾，把自己吓得够呛；今日怎么突然变得谦逊低调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遇人则荣、近人则辱”的真实写照吗？
  当然，陆亨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相比冯胜、傅友德这样的顶级功臣，自己的地位终究相差太多，只能默默在心中吐槽几句罢了。
  冯胜等人经朱橚相扶站起身来，见其态度诚恳谦逊后，也都渐渐放松了许多，气氛不再显得过于拘谨。
  冯胜展颜微笑看着年轻王子，朗声说道：
  “殿下不必过分自谦！今次东线大军得以安全救援，并一举歼灭哈刺章部落，殿下功绩当属首屈一指。
  待北伐凯旋之日，我等必会郑重上书为殿下申请嘉奖。”
  略作停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眼含深意：
  “说不定还真能因此获封侯爵呢……”
  朱橚听到冯胜的话语，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只是轻声笑了笑，并没有给予更多的回应。
  他对冯胜的印象一直很好，觉得他是明朝少见兼具文雅风范的将领。
  冯胜为人谦和有礼，处事得当周全。
  根据原有的历史记录，冯胜本应是他岳父——他的二女儿正是历史上朱橚的王妃。
  可惜的是，冯胜在晚年遭到了朱橚父皇的猜忌，结局悲惨。
  然而，随着朱橚的到来，明朝的历史已经被改变。
  原本应该嫁给四哥朱棣的徐妙云被父亲指婚给了自己。
  这一变动使他的岳父从冯胜换成了徐达，命运轨迹完全翻转。
  朱橚暗自思忖，或许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影响许多人的命运。
  此时，在他思绪纷飞之际，李文忠在冯胜身边说话了："感谢殿下这次的救援恩情，冯大人告诉我，如果不是殿下辎重营及时报信，我这次就危险了。
  我本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过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日后若有差遣，请派人去通知，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李文忠话语凝重真挚，这是一种承诺的表态。
  朱橚赶忙摇头：“表哥不必客气，我只是听令行事而已，所作所为都是分内之事。
  如果要谢的话，应该谢谢大将军。”
  李文忠却不赞同地摇摇头：“大将军是大将军，殿下就是殿下。
  即使有了大将军的指示，如果没有殿下的辎重营，谁能一天一夜从主力队伍赶到甘肃呢？无论怎样，大将军的大恩不会忘，殿下您也一样。”
  面对如此局面，朱橚显得无助，觉得李文忠有些认死理：堂堂统帅给我皇子许下承诺这是什么意思？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朱橚心想，这样下去老头子肯定会怀疑我这个皇子跟大将有私下来往。
  这不是找事吗？
  虽然你是我的表哥，可也不能这么坑人啊！
  无奈之感油然而生。
  朱橚决定速战速决："冯叔、表哥，如今大将军还在和林面临危机。
  我也不能再留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了。”
  “知道你们手下的兵马和士兵已经疲劳不堪，可以在这里休整一夜。”
  “所以我要先走一步，比陆亨将军先动身。
  还请见谅！”说罢他瞥向陆亨。
  陆亨立刻反应过来，点头示意后，两人便快步走出营帐。
  李文忠则有些懵懂，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去疑惑发问：“老冯，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冯胜轻轻拍拍李文忠的肩表示宽慰：“老李呀，有些事情不能随口就说啊。”
  李文忠仍旧是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以。
  与此同时，和林城内的明朝军营之中，元帅徐达脸色异常严肃。
  自从三日前他率大军进入和林后发现，这里的局势远超乎自己的预期。
  先锋蓝玉带领突击队冲入和林虽俘获扩廓的家眷子女，但未捉到北元皇帝元昭宗爱猷识理达腊。
  怒气冲天下的蓝玉进而威逼这些俘虏，却被扩廓的小女儿海别公主用手枪打成重伤。
  恰在此时，元朝军队乘虚而入致使战场一片混乱。
  幸亏蓝玉副将耿炳文案冷静应变并英勇作战抵御敌军，否则先锋军早已全军覆没。
  尽管如此，先锋军也遭受重创，原来的一万精骑只剩下不到四千人马存活，其余尽皆牺牲殆尽。
  听闻此讯，徐达几乎要气得晕倒。
  蓝玉毕竟是大明前锋主将，岂能如此行事？他不但因轻敌冒进而使大军陷入危机，更因一时怒火去刁难扩廓的家眷，差点令扩廓王妃**，还被年仅十一二岁的扩廓女儿重伤。
  若此事传扬出去，受损的不只是蓝玉本人的声誉，更是全体大明将士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先锋军因此遭受重创。
  若非蓝玉是故去兄弟常遇春的小舅子，且他的侄女又是太子妃，徐达早就依法处置他了。
  再说，蓝玉也该掂量掂量扩廓王妃的身份，她可是秦王妃的母亲、秦王朱樉的岳母、当今皇上的亲家。
  就算大明与扩廓势如水火，轮得上蓝玉去威胁皇帝的亲家吗？幸好王妃及时获救，否则事情将更加难以收场。
  不过，蓝玉的行为倒还是其次，真正让徐达忧心的是和林的严峻局势。
  和林的水源全被投毒，无法使用；北元百姓对明军充满敌意；而更糟的是，扩廓率领八万北元精锐骑兵将和林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进入和林的三天里，徐达与扩廓的人马大小激战十余次，互有胜负，但徐达深知，在缺乏饮水的情况下，难以与扩廓久持对抗。
  如果不是出发前朱橚这小子曾为大军补给了一次，情况恐怕更加棘手。
  一想到朱橚，徐达便不由联想起燕王朱棣，提起朱棣就让他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