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局为重无可厚非

  停顿片刻后，他又叮嘱道：“我们不可因他这步怪棋就乱了阵脚。
  务必加倍提防。
  至于李文忠那五万明军……宗哲你即刻写信给哈剌章，让他全力以赴将其围歼，莫要放跑了任何一人。”
  贺宗哲应诺一声，刚要告退。
  扩廓忽然补充道：“不过眼下有一事尚需权衡。
  徐达既然敢主动送上门来，想必早有筹谋，咱们这边仍照原定计划进行。”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又问道：“还有一点，关于王妃和海别公主目前身处和林的处境，你以为当真不必挂念？”
  贺宗哲面露迟疑：“大王，虽说以大局为重无可厚非，但终究是您的至亲骨肉……”
  扩廓闻言面色阴沉，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坚定所替代。”天下大事，皆需付出代价。”他说得干脆利落，“她们既是我的妻女，自应懂得这份责任。
  为了重建大元江山，即便牺牲也在所不惜！”
  说完这句话，扩廓挥挥手让贺宗哲退下。
  大帐之中重归寂静，唯见他独坐案前，双眸望向和林的方向，似是在内心博弈什么。
  ……
  此时此刻，在大明西陲边疆另一侧的战场上，冯胜的进展显得极为顺利。
  自北伐开启以来，他作为西路主帅带领着陈德、傅友德等副将出师甘凉一带。
  当先头部队抵达兰州时，冯胜遣命骁骑主将傅友德充当先锋直捣敌人，连破元军多处防御线，几乎未遭遇有效抵抗便顺利攻占甘肃大片土地。
  而后更是一鼓作气接连逼降了数位蒙古将军，包括不愿抵抗的上都驴以及卜颜帖木儿等人。
  就在冯胜准备收兵返回时，一道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打破了这片祥和景象——一支风尘仆仆赶来的小队拦在了西路大军前方。
  经过盘问得知，这些人竟来自朝廷中军营中的辎重单位。
  进入临时营帐后，冯胜接过对方呈递过来的一封紧急密报。
  简单确认对方身份无误之后，他打开火漆密封的信件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你们从京师赶至此地需要多久？”他放下书函冷声询问。
  “回大人，一日一夜未曾停歇。”领头百户恭敬回答。
  听到这里，冯胜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是曾经创下奇迹的朱五郎麾下士兵，果然不负众望。
  略作思量后，他果断下达指令：“传我军令！全军拔营北上，目标直指称海！”
  随着命令传达开来，原本平静待命的队伍开始迅速调整部署，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而在数百里外的雁门雄关内城深处，朱五郎同样密切关注着战局走向。
  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先前送出的信息将会引发一场惊涛骇浪。
  逾五万名工匠与众多民夫正在全力制造战车。
  这是朱橚抵达雁门关的第三日。
  已有超过两千辆战车被制造出来。
  这些战车体型庞大，每个都有四个轮子。
  其两侧护板由铁水铸成，内部则是坚固的实木。
  护板上还分布着许多孔洞，便于弩箭射出。
  战车后方竖有半米高的铁板，用以防止人员因颠簸而掉落。
  每辆战车配备了两匹披甲战马。
  在朱橚眼中，这些战车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装甲战车，是专为对付骑兵而设计的，既能在草原上快速移动，又能有效抵御骑射伤害，堪称对付骑兵的利器。
  此外，它们还可当作步兵的掩护，并形成简易营地。
  望着眼前的两千多辆战车，朱橚心中明白，出击时机已到。
  每辆战车可容纳五十人，二千辆便能运送十万大军，但这会影响速度。
  雁门关现有八万守军，但只有六万可供调遣，需留两万人驻守。
  因此每辆战车只需运载三十人左右，这将大幅提升行军速度。
  朱橚看向身旁的陆亨说道：“陆将军，请让你的人准备，每车上三十人，多配备些火铳手，本王有大用。”
  陆亨注视着眼前浩浩荡荡的两千辆战车有些呆滞。
  他曾想过用车对抗草原骑兵，但他认为这不切实际。
  直到朱橚制造出这样的战车，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熟知的战车不够完善。
  这种战车竟如此轻便灵活、运输容量惊人、功能齐全。
  以前的他认为这些都是幻想，如今这些战车就在眼前。
  此刻，陆亨看朱橚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这位皇子究竟有着怎样的智慧才能创造出这般奇妙的战车？
  见陆亨发呆，朱橚皱起眉头，他的同僚徐达、蓝玉与兄长朱棣正深处困境，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清嗓唤道：“陆将军，本王的话你听到了吗？”
  陆亨回过神来，连忙问道：“王爷，臣刚才走神了，请问您刚说了什么？”
  朱橚面色阴沉地重复道：“赶紧让士卒登车，带上足够的火铳手，我们耽搁不得！”
  陆亨听言赶紧行动起来，六万雁门雄师随即登上战车急速出关。
  “王爷，我们先往哪里去？先援救中路大军还是东线李文忠部？”陆亨询问道。
  朱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救援李文忠，他说中路有大将坐镇无需过多担忧。
  随后下令向西北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在东路军，北元数万骑兵正对李文忠部队发起连番进攻。
  在敌方骑兵数量远超己方三倍的情况下，李文忠只能率军苦战支撑。
  麾下五万精锐骑兵，此刻已折损将近三成，超过一万五千人伤亡。
  为了保存实力，李文忠且战且退，最终不得不放弃骑兵作战的优势，选择在险要地形结阵死守。
  然而即便如此，战况依旧异常艰难。
  敌军犹如潮水般涌来，漫山遍野都是敌人，一波接着一波攻势不停。
  多亏了指挥使李荣带领部队奋勇拼杀，这才勉强维持到此刻。
  短暂击退又一轮进攻后，李文忠的部队才获得片刻喘息。
  此时，浑身血污的李荣走到李文忠面前拱手说道："将军，如此被动防守并非长久之计，必须寻找突围方法，否则全体弟兄都会葬身于此。”
  李文忠听罢苦笑回应："我答应过大将军坚守五天，如今不过第三天，若是此时突围，将来如何向大将军交代？"
  李荣听后焦急劝道："可是再这样硬撑下去，即便能够熬到第五天，我们部下的将士多半也会在此牺牲。
  那样坚守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文忠沉思片刻，内心其实也有所动摇，但他觉得此刻突围可能得不偿失。
  毕竟若强行突围，麾下所剩的三万多骑兵还会有多少幸存也是未知之数。
  考虑过后，李文忠咬牙下令："再坚持一天！如果明日援军仍旧未到，我们就立即突围！"
  李荣听闻此言，急切喊道："将军！"却被李文忠毫不迟疑地喝止："这是军令！"
  无奈之下，李荣只能抱拳应允："是！"
  就在此时，周围突然出现大量浓烟。
  李文忠察觉异样，随即神色一变惊呼："不好，元人准备施放毒烟了！"
  李荣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敌军正燃烧一堆草垛，浓浓白烟不断向这边飘散而来。
  "快通知所有人用湿布堵住口鼻！那些烟雾有毒！"李荣急忙大声警告。
  然而为时已晚，许多士兵被毒烟包围后，瞬间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甚至有人开始口吐白沫。
  看到这种情况，李荣无暇思考更多，急忙对着李文忠喊道："将军，现在必须立即突围，否则全军都会困死在此！"
  李文忠也明白眼下已经没有太多选择，正要下达命令。
  突然间，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听到这个声音，李文忠顿时愣住，继而睁大双眼满脸喜色——
  这是自己军中的号角之声！
  也就是说——援军来了！
  与此同时，在阿鲁浑河西南方向，冯胜远远望着陷入十多万北元骑兵包围圈的李文忠部队，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及时赶到。”
  接到徐达告急文书后，冯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率领五万骑兵昼夜兼程向北驰援。
  历经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总算赶在最关键时刻抵达战场。
  见李文忠部形势岌岌可危，冯胜当即命傅友德与陈德分别率军从东西两侧展开进攻。
  而他自己则亲自带领三万精锐骑兵直扑元军统帅蛮子哈剌章所在位置，意图实施擒贼先擒王的战略。
  当冯胜军队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时，元军主帅蛮子哈剌章也是一惊。
  毕竟根据扩廓的情报显示，这次战役中除徐达外不会出现其他明军援军。
  在进攻李文忠部队前，扩廓已与其确认，徐达的大军已前往和林，于是他放手让李文忠这支队伍成为孤军。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计代价全力猛攻李文忠军队的原因。
  但不曾想，明军援兵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让他猝不及防。
  本想借助毒烟将李文忠的部队彻底围歼，然而这一计划因援军的到来而告吹。
  眼见明军上万精锐骑兵汹涌而来，哈刺章只能从攻击李文忠的战斗中抽身，转而指挥原本参与围攻的部分力量来组织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