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马的选择问题

  然而朱橚陷入沉思，并未回答，他的思绪回到了刚刚徐达所说过的话。
  让步兵进入草原战场真的等同于羊入虎口吗？
  朱橚并不完全认同。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存在着一种先进的运兵战车。
  这种战车需由四匹战马拉动，每次可承载五十名战士。
  而且，车体两侧装配有保护盾牌，使得射手能够在隐蔽状态下发起攻击。
  此外，这种战车还能冲锋陷阵，其冲击力度远超过常规骑兵。
  另外更为关键的是它们可以结成严密的车阵，来抵御敌方骑兵的有效冲击。
  唯一面临的困难就是战马的选择问题。
  确实，这类战车离不开强壮的战马来拖拽，并且这些战马必须经过特殊披甲防护，以免被敌方伤害。
  假如能大规模批量制造这种类型的战车，那么陆亨所率领的步兵部队完全可以实现于草原上的灵活调度和战斗部署。
  想到这儿，朱橚突然转向那些百户道：
  “给你们一项任务！”
  诸位百户心中一凛，整齐齐地望着朱橚回应：
  “请大人差遣！”
  朱橚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出：
  “你们驱赶着这两百辆马车径直往西前往甘肃，去寻找征西将军冯胜。”
  只见朱橚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以火漆密封的紧急文书，递给了旁边的一名将领：“抵达后，务必将此信交到冯胜将军手中。”
  “记住了，你们仅有三十六个时辰。
  不论途中遇到什么阻碍，都必须想办法克服。”
  “倘若在后天午时前，这封信未能送到冯将军手中，那么就立即离开辎重营吧！”
  “我辎重营不容忍无能之人，明白了吗？”
  数名百户齐刷刷地肃然起敬，迅速回应道：
  “是！定当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紧接着，一位百户忍不住问道：
  “大人，您不与我们同行吗？”
  朱橚冷声道：
  “如果我有本事亲自送达，还需要借助你们么？蠢材！”
  被骂的百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却也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追问道：
  “那大人您这是要前往何处？是否需要我们护送？”
  朱橚瞥了一眼这个莽撞的下属：
  “你们的时间宽裕么？”
  “似乎不够。”
  “既然如此，你们还在这啰嗦些什么！”
  “过会到了前头那座山坡处，就把本官放下来。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专心执行你们的任务即可。”
  “是！”数名百户立刻闭嘴不再言语。
  很快，辎重营的马车翻过了山坡，朱橚随即一跃而下，朝雁门关疾驰而去。
  几名百户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面露疑惑：
  “你们觉得千户打算去哪里？”
  “看样子是前往雁门的方向。”
  “哎呀，千户跑去雁门做什么呢？”
  “之前干嘛不去直接问问？”
  “我可不敢问。”
  “好像也没人敢啊。”
  “算了，别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
  千户可是颁下了严令，两天内必须赶至甘肃，把书信交付给冯征西将军，与其在此猜测千户行程，不如多思考如何顺利完成任务。”
  “怎样完成任务？拼尽全力呗！总之我是绝不想被赶出辎重营。”
  “谁又真的愿意呢？快，赶紧通知手下的弟兄们加紧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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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朱橚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雁门关。
  进入雁门后，他马不停蹄地找到陆亨，掏出身份证明毫不迟疑地亮出身份。
  见到朱橚出示的周王令牌，陆亨顿时愣住，完全未曾料想到这位辎重营的干员竟是一位皇子，赶忙惶恐行礼：
  “臣陆亨参见周王殿下！”
  朱橚丝毫不与他寒暄，直截了当地说道：
  “陆亨，本王也不遮掩了。
  当前，北伐大军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稍有差池便可能全军覆没！”
  此话落地，陆亨顿时全身颤抖起来：
  “什、什么？北伐大军真的要失败了？殿下所言属实？”
  朱橚神情严峻：
  “你认为本王有心思和你闲扯么？此刻东线的大军已经被元人十多万骑兵围困在称海，蓝玉统领的前锋部队也被扩廓牵制于和林。”
  “大将军徐达正率领主力驰援和林，可那边绝对还有扩廓的伏兵。”
  “如今整个北伐战场已处于千钧一发的境地。”
  陆亨吓得面色惨白：
  “那……那可怎么办？殿下莫非是要臣立刻派兵前去援助？”
  “然而……可是雁门驻守的全是步兵，贸然进入草原恐怕十分危险啊。”
  朱橚摇头示意不必着急：
  “暂时先不用急着增援。
  当务之急是调动雁门辖区内的全部工匠归本王调度。
  同时，想尽办法为本王筹集足够的木材和铁器材料，此事至关重要！”
  陆亨一愣，谨慎地提醒道：
  “但王爷知道么，擅自调用军需物资可是重大罪过，臣实在担待不起这样的责罚啊。”
  朱橚沉稳表态：
  “所有的责任由本王承担，无需你再多虑。
  依本王指示行事就是！”
  “若因迟缓导致救援不及，这可是你的滔天大错！”
  陆亨听闻此言顿时一震，随即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恭敬回应：
  “遵命！”
  恰在此时，朱橚刚刚抵达雁门关没多久，几匹骏马便从关门疾驰而出，扬起漫天尘土直奔京城而去。
  坐落于繁华帝都之中的奉天殿内。
  翌日傍晚，当朱标手持雁门急报八百里加急呈送至朱元璋面前时，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看完奏折后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莫非李文忠、蓝玉已被敌困？性命堪忧？”
  “徐达有意施救蓝玉之事竟然是真？”
  朱标苦笑着摇头：“儿臣刚看急报亦吃了一惊。”
  “那逆贼扩廓竟然连续设下双计套杀我们。
  父皇啊，事态至此该如何是好？”
  “以现局观之，北征大军旦夕之间恐有覆灭之险。
  不如让陆亨火速领兵援救。
  虽然稍显冒险，但总有一线生机。
  否则，若是北伐主力全军尽墨，我等多年精心培育之十万骑兵精英岂不就此灰飞烟灭？”
  沉默许久，朱元璋终于放下手中的急报叹息道：“唉，朕料错了。
  原本以为那保儿历经数年锤炼已渐成熟稳重，不曾想竟然轻率进军，违背用兵大忌。”
  “也难怪啊！保儿本就名为‘保’字，而那敌酋却称‘王保保’。
  二名之中多一‘保’字的对手怎会输与仅有单‘保’的人呢？”
  “至于蓝玉嘛，他素来喜好铤而走险，性格倒是颇似其妻兄，可惜没有其那份本领。”
  “这一遭反将我们的大将军徐达陷进了两难境地。”
  此时朱标愈发显得焦虑，催促道：“父皇，当前形势危如累卵，并非议论个人短长之时，亟需寻求解决之道！”
  朱元璋神情依旧沉稳：“何须如此慌张？即便局势尚未走到最糟糕地步，又何须徒增惊乱之心呢？”
  “即便退一万步而言，哪怕此次失利又如何？不过给了他们一次反思自身不足的机会罢了。”
  说到这里，他又语气深长：“此番征战暴露出最大的症结便是过于骄傲自满。
  连连获胜之后，将士们都变成了骄横傲慢的模样，认为无人能够匹敌。”
  朱标不解追问：“然则一旦败阵......”
  话音未落，即被朱元璋打断：“失败又有何妨？我大明经得起挫折！若干年后定能重整旗鼓再度崛起。
  最可怕的还不是失败本身，而是从中无法汲取教训加以改过才是真正的灭顶危机所在。”
  略顿片刻续道：“况且，谁规定说这场战役就一定会落败？你不也看到急奏上的内容了吗？”
  “老五已然前往雁门驻扎了。”
  见儿子一脸茫然，他故意发问道：“你以为他去那边又能做何目的呢？”
  朱标闻言一愣，之前心急火燎只顾担忧北伐战事危机，的确未曾仔细思考过这份讯息的深层含义，“老五在雁门做什么？难道真如父亲所言有其他应对良策？”
  随后，朱元璋微微一笑说道：“你还记得当初大军开拔之际，老五拖延三日是在忙碌什么事务么？”
  听到这里，朱标的脑海快速思索着：“莫非......老五还在忙于制作新式马车吗？然而眼下情势告急万分，即便制造出马车又能改变何种现状呢？”
  对此疑问，朱元璋摇头笑道：“尚不清楚他的具体举措，但可以肯定一点是他正在寻找逆转局势的方法。
  老大呀，千万别低估老五的独特才能，他行事往往能另辟蹊径让人难以预料，也许很快就能带给咱们一个意外惊喜。”
  紧接着朱元璋下达指示：”速拟一封密信交给信使快马加鞭赶往雁门递交给陆亨。
  令其无条件配合老五所有行动安排，无论老五提出任何需求都务必满足支持，资源不足即刻从太原调度补充。”
  同时命令冯胜：“冯胜利即刻停止疑兵策略，在攻占甘肃地区后迅速挥师北上驰援李文忠部。
  希望咱那位保儿能咬牙坚持下来等到冯胜赶到。”
  “谨遵圣命！”朱标躬身领命后便匆匆
  “徐达真的率领主力朝和林方向进发了？”
  扩廓帖木儿听罢贺宗哲的报告，微微皱眉。
  他身旁的亲信大将躬身回道：“确实如此，大王。
  按理说此刻徐达应当全力救援李文忠部才对，谁知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扩廓轻轻捻须，陷入深思：“徐达行事一向谨慎，此番举动绝非无端轻率。
  其中必有更深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