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过如此

  钟陵拍了拍沈悠两下，尝试唤醒，但失败了。
  少女的呼吸平稳，身形微微起伏，睡得正香甜。
  哎，好不容易得到整个小镇的人都在梦乡里的线索。
  自己还发愁怎么进去呢？
  结果她已经先进去了。
  早知道，就以不变应万变了。
  果然，无为顺势才是正理，是自己着急了。
  可是周围的环境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到底是由于自己的闯入触发了变量，还是沈悠在原地的时间太久触发了入梦的机制？
  钟陵不解，不过现在干站在这里寻思也没有用。
  他打量着自己手上这个蓝色的音乐盒，想到安德鲁说的那个女孩的生日礼物，在柴桑湖关押时看到的是粉色的，或许在她家里？
  该去那个洋房里去看看了。
  钟陵将沈悠背起，少女淡淡的发香刺着鼻腔。
  很好闻。
  多可爱的姑娘啊，可惜现在睡得跟猪似的，还挺沉。
  钟陵收拾好思绪，将染血的铁棍插在腰间，背负着少女缓步向着洋房处折返。
  天阴欲雨，鸦鸣阵阵，沉闷得很。
  洋房里的音乐声仍在，循环着那首曲子的变调。、
  温和舒缓。
  钟陵打开了院子里的这辆吉普车门，将沈悠放在车后座躺好。
  “小姑娘，等会梦里见，祝好梦~”
  他拎着铁棍，推开了洋房虚掩着的大门。
  房子里已经布满了灰尘。
  钢琴就在客厅，无人弹奏。
  但音乐仍在持续，声音的来源，正是这儿。
  那个粉色的音乐盒，就在钢琴架上，跟着节奏转动。
  钟陵拿到手上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
  该怎么入梦呢？
  怎么只选沈悠不选自己呢？
  真是费解。
  餐桌上有一大堆纸，钟陵也翻看过。
  大部分是银行的账单，看来这家主人的经济压力还是很大的。
  二楼的主卧室里，一对中年夫妻相拥入眠。
  想来也在梦里。
  怎么，就排斥贫道是吧？钟陵暗自腹诽，但脚步没停，还是搜查着房间。
  另一间次卧应该是大女儿约瑟琳的，因为有很多她自己的大头照片，做着各种古灵精怪的表情。
  床头放着粉色的布娃娃，书桌的抽屉上了锁。
  哐啷~
  钟陵用铁棍轻松的把这铁锁砸开，翻开了抽屉。
  里面有一个记事本，一个封面画着山羊头的黑皮书册。
  记事本里的内容就是这个女孩的一些日记。
  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人，看哪个不爽，哪个同龄人还挺帅但感觉傻乎乎的。
  从儿童到青春期的过渡阶段，心理状态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这个山羊头封面的书册，倒是让钟陵很感兴趣。
  记载了一些黑魔法。
  看起来原理和东方民间的一些法术差不多。
  要人的生辰，要特制的药草，或者物品，要遵循一定的仪轨，要持诵特定的咒文。
  而且，这些法术就算从自己的道门知识来看，居然也是符合五行生克原理的。
  只不过，这本书册讲究的是地水火风四元素。
  全书看完，结合日记的内容，钟陵大概知道这两孩子为什么失踪了。
  根据日记记录的时间线看，在失踪的半年之前，约瑟琳因为发育早的原因，受到了同学的嘲讽和羞辱。
  这令她很不开心。
  然后有天散步时碰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婆婆。
  老婆婆问她：“小姑娘，你这么可爱，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约瑟琳说：“她们说我是荡妇。”
  “可老婆婆从你的眼里看到，你很纯洁。”老婆婆摸着她的脸说，“那些诋毁你的人，才是虫豸，何必和虫豸计较呢？”
  “但我很不开心，她们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那你想让她们得到惩罚吗？”
  “想。”
  于是，老婆婆给了她这本黑皮书，并告诉她：“魔法会指引你得到一切应有的。”
  约瑟琳尝试着里面的诅咒对付那些羞辱她的人。
  都得到了灵验。
  之后，她一发不可收拾的沉迷这些魔法仪轨。
  再有一天，她发现了父母的账单。
  她知道财富的作用。
  她也想住更舒适的房子，穿更漂亮的衣服，有更可爱的玩具。
  所以，她启动了那个许愿仪轨。
  山羊神告诉她，想要获得大量的财富，要带着妹妹一起去森林里，找到巨龙的宝藏。
  森林的入口，在地下室。
  要在大人赶回来进去。
  日记只记录到了这儿。
  钟陵没有直接去地下室，而是辨认着这个仪轨需要的材料和步骤。
  他很好奇，这个山羊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准备复现这个步骤看看，如果祂是源头的话，把祂解决了是不是也算完成？
  女孩衣柜里的箱子，正好备好了材料。
  鼠尾草，魔法香薰，油脂蜡烛······
  用蜡笔画好六芒星。
  再念着那冗长的咒文。
  满足愿望的山羊神就会出现。
  钟陵完美复刻了这一切仪轨，就是持诵这咒文时，会不自觉的唱韵。
  但影响不大，六芒星还是亮了起来。
  随后升腾起一阵黑烟，那个山羊头若隐若现。
  “外乡来的年轻人，召唤本尊所为何事？”声音混沌嘶哑，若有若无。
  钟陵来了兴趣，说好的五浊末法呢？敢情只禁自己啊，这不连神祇都出来了？
  “贫道为两个女孩而来。”他不忘向这个山羊头施礼，“就是失踪的那两个女孩子，叫伊芙琳和约瑟琳。”
  “你并不是此世之人。”山羊头说，“你的灵魂我可以笑纳，你的愿望我无法满足。”
  祂说罢，又是一股浓烟将钟陵包裹。
  浓烈的呓语在钟陵脑海响彻，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不过，毕竟有多年的静定功夫。
  也不是没接触过意识冲击，鬼影炼度后的男子记忆，也被钟陵轻易消化。
  所以这点呓语，最多楞个神，根本牵引不动他。
  没一会儿钟陵就回过了神。
  看来五浊末法世界的神，也不过如此。
  祂应该没有实体，只是某种媒介存在。
  甚至，钟陵没感觉到有任何物理伤害。
  他抡起铁棍，扑了个空。
  “异乡人还敢渎神！”山羊头的语气平静，不怒自威。
  “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可取不走贫道的灵魂。”
  “哼！我诅咒你……”
  山羊头话未说完，钟陵一脚踢翻六芒星阵，清净了。
  看来这个时空的神，要么存在很大限制，要么就不过如此。
  和鬼影的时空里那个山神一样，明明存在但无法显化直接干预现世。
  这大概是五浊末法的共性？
  这里和鬼影时空是同一个世界吗？
  难说。
  钟陵寻思着，问题不少，但现在也想不明白，这种大问题离现在的自己太远了。
  接下来，该去那个地下室看看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团黑影。
  像一只羊。
  ······